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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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一生嚴格追求效率。

女兒考多少分，就陪我們多少分鐘。

國慶節，爲了讓他陪我們去鄰城參加比賽，女兒拼命考了99分。

可剛上高速，就被堵死。

好不容易通車了，沈慕白把我和女兒放在臨近服務區，

“99分鐘到了，下車。”

女兒苦苦哀求他破一次例，沈慕白只是無情拒絕。

“規則就是規則，與其在這裏哭鬧，不如下次多考點。”

“說到底，還是怪你自己不爭氣。”

我帶着女兒走了整整七個小時，終於到了酒店。

本想給沈慕白髮消息報平安，卻意外看到他前妻的朋友圈。

“排隊五個小時，終於坐上了摩天輪，謝謝你，瑤瑤爸。”

沈慕白沒有糾正她的稱呼，只在下面回覆，

“你們值得。”

我看着照片裏依偎在一起的三人，忽然想明白了，

捨不得陪我們的家人，我們不需要了。

......

手機屏幕亮起，沈慕白髮來消息。

“到了沒？”

我有些恍惚。

上個月女兒沈安然過生日，我有事，讓他拿蛋糕。

結果他卻空着手回來。

我問他原因，他打開手機計時器遞到我面前。

“安然考了89分，屬於你們的時間只有89分鐘，時間到了，我不想浪費時間再等。”

他拍了拍女兒的腦袋安慰她。

“我看了，再等5分鐘就能拿到蛋糕，安然你加油，下次爭取多考幾分。”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一刻安然的樣子。

她死死咬着嘴脣，手指被扣的血肉模糊，最後還是輕輕點頭答應。

心臟傳來一陣抽痛，原來所有的不願意，只是因爲我們不值得。

刪掉“已平安到達”的消息，我關上手機。

凌晨12點，沈慕白終於回到酒店。

見我坐在沙發上，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我望着他頭上的米奇髮飾出神。

他笑着解釋，

“這是瑤瑤送的，非要我一直戴着。”

學校親子活動，安然做了一枚戒指送給他，他嫌幼稚，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他頂着小女孩的髮飾在外面玩了一天，竟不覺得幼稚嗎？

我壓下心口的酸澀問道，

“你在高速上丟下我們，是爲了趕着陪她們去迪士尼玩？”

沈慕白倒了一杯水遞給我，耐心解釋。

“若琳，檸檸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出門，我只是擔心她們不安全。”

“再說安然只兌了99分鐘，時間到了，我離開，不應該嗎？”

沈慕白和蘇檸檸是校園情侶，兩人大二領證，大四離婚。

沈慕白說當初只是年輕氣盛，他對蘇檸檸早已沒有感情。

所以蘇檸檸離異帶孩子回國後，沈慕白幫襯他們，我只當他是仗義。

卻沒想到，他的心早已偏了航。

我將手指狠狠掐進掌心。

“擔心他們不安全，就不擔心我和安然？”

“你明明知道安然明天要參加考試…”

高速路上出現連環車禍，我們沒受傷，卻被嚇得不輕。

我想讓沈慕白來接我們，他的手機卻一直打不通。

沈慕白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語氣僵硬，

“我答應了瑤瑤要全程陪她，所以才把你的電話拉黑。”

“算了，我明天預支2個小時，陪安然去考試，這樣總行了吧？”

臥室門被推開，安然站在門口。

看到沈慕白後，她扣着手指，躊躇半天后，鼓着勇氣開口，

“爸爸，我剛剛做噩夢了，我害怕，你可以陪我嗎？”

沈慕白攤開雙手，有些無奈，

“可是安然，你兌換的時間用完了，我不能陪你。”

安然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沈慕白的手機響起，是蘇檸獨有的專屬鈴聲。

他再也顧不上安然，走到一旁接起。

那頭的哭聲很大。

“爸爸，你爲甚麼又不見了？”

“我做噩夢了，夢見你不要我了......”

沈慕白立刻急得不行，低聲哄着。

“瑤瑤別怕，爸爸這就來。”

他邊說着，邊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走。

直到門被關上，屋裏恢復安靜。

安然還在我面前僵硬地站着，

她死死咬着嘴脣不讓淚水落下，

“媽媽，爸爸爲甚麼不願意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