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1.

滿京城都說，我是王府裏最沒用的哭包側妃。

王爺的白月光表妹天天壓我一頭，我只會哭，哭完繼續喫桂花糕。

全府下人都笑我“眼淚不值錢”。

柳如煙設宴，當衆遞琴：“姐姐出身指揮使府，不會連琴都不會吧？”

絃斷血出，我眼淚啪嗒掉。

蕭景琰趕來，只冷冷一句：“又哭？不舒服就回去。”

然後轉身陪柳如煙走了。

他沒看見我指尖還在滴血。或者說，他看見了，只是不在意。

直到刺客夜襲那晚，柳如煙被挾持，哭得比我還大聲。

刺客頭子刀尖挑起我的下巴：“哭包，你男人快死了，他護的是那個表妹，不是你。你除了哭還會甚麼？”

我擦掉眼淚，笑了。

三百暗衛從屋頂、牆角、花叢中現身，齊齊跪地：

“三百玄衣暗衛齊齊跪地。”

“哭令已止，暗營聽命。”

“恭迎統領回營！”

......

宴會結束後，青梧扶着我回院時，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側妃，王爺太過分了。”

我低頭吹了吹指尖：“也還好，傷口不深。”

她愣住：“您不難過？”

我眨眨眼，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難過啊。”

說完，我又掉了兩滴淚。

廊檐陰影裏，一名掃地小廝悄無聲息地抬了下眼。

我用帕子捂着臉，指尖在袖中輕輕點了三下。

那小廝低頭，繼續掃地。

只有他藏在袖裏的手回了一個極輕的手勢。

【收到。】

我哭得更響了些。

因爲有客來了。

第二日，柳如煙院裏的丫鬟一早便來了。

她們進門時連禮都沒行，徑直掀開廚房送來的食盒。

“我們姑娘昨夜受了驚，胃口不好，聽說側妃這兒有燕窩粥，便讓奴婢來端一盅。”

我坐在窗邊，手裏捧着暖爐，眼睛立刻紅了。

我抽抽噎噎道：“端走吧。”

她們不只端走了燕窩，還順手拿走了我案上的一碟棗泥酥。

青梧氣得要追，我拉住她。

“別去。”

她眼眶通紅：“她們分明就是欺負您！”

我點頭：“嗯。”

“那您還忍？”

“因爲她們今日會更得意。”

青梧聽不懂。

我也沒解釋。

到了午後，送來的飯菜果然是涼的。

炭盆裏的銀霜炭也被換成了溼炭，點了半天，滿屋都是嗆人的煙。

青梧咳得厲害，轉身要去找管事理論。

我坐在榻上，慢吞吞掉眼淚。

“算了。”

“側妃！”

“真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