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林晚的票數清零後，全校都瘋了。

有人重新替她發帖，有人把診斷書貼滿教學樓，還有人直接堵在我們班門口罵我。

“人家都快死了，你拿死人壓她，有勁嗎？”

“蘇棠要是真介意，爲甚麼還給大家送好運？”

“說白了，你就是見不得林晚被救。”

趙啓建了個四百人的拉票羣，唯獨沒加我。

可不到半小時，羣聊截圖就傳到了我手機裏。

【今晚必須把林晚送上第一。】

【誰敢投別人，直接掛匿名牆。】

【沈妍不是愛當正義使者嗎？先把她送上牆。】

我正往下翻，周野忽然推門進來。

他把手機銀行頁面舉到我面前。

餘額裏多出的十六萬還好好躺着。

“看清楚了嗎？”

“真金白銀，不是幻覺。”

我盯着他腫起來的左臉。

“把嘴張開。”

周野臉色一變。

“你管得着嗎？”

我趁他沒反應過來，掐住他的下巴。

他嘴裏又少了一顆牙。

血正從牙牀往外冒。

周圍同學愣了一下。

周野立刻甩開我。

“昨晚喫堅果硌的！”

“哪個堅果能連着硌掉三顆牙？”

“關你屁事！”

他像被踩中尾巴，衝我吼了起來。

“就算真掉牙又怎麼樣？”

“十六萬換三顆牙，我血賺好嗎？”

方梨也摘下眼鏡，當着全班讀出黑板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我看見了吧？”

“醫生都說這是醫學奇蹟。”

我抓住她手腕，擼起袖子。

那圈勒痕比昨天更深，皮下已經滲出細小血珠。

方梨慌忙把袖子扯下來。

“練舞磨的。”

“練舞會只磨右手？”

她被問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咬牙說道：

“沈妍，你別搞得跟恐怖片女主一樣。”

“我眼睛好了，這就是事實。”

“再說了，真要付點代價，我也願意。”

教室裏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

“掉幾顆牙算甚麼，戴個假牙不就行了？”

“能治腦瘤的話，讓我掉頭髮都成。”

他們不是沒看見異常。

他們只是覺得，痛苦只要沒落到自己頭上，就不值一提。

放學前，我搶走了林晚準備投票的手機。

她撲過來掰我的手。

“還給我！”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信我？”

“等前三個人死。”

“我就信！”

她吼完，自己先僵住了。

趙啓從背後勒住我的胳膊，另一個男生搶過手機，塞回林晚手裏。

“別跟她廢話。”

“她就是想拖到十二點，讓你錯過這一輪。”

林晚顫抖着點開匿名牆。

可她的名字已經變成灰色，後面多了一行提示。

【候選人存在重大爭議，參選資格已取消。】

林晚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沒了。”

“我真的沒救了。”

趙啓一腳踹翻我的課桌。

“滿意了？”

所有人都在罵我。

就在這時，教室裏的手機同時震動。

匿名牆自動刷新。

林晚灰掉的頭像重新亮起。

蘇棠的管理員賬號發佈了一條新通知。

【死亡面前，人人都有被原諒的資格。】

【候選人林晚，恢復參選資格。】

教室裏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林晚抬起頭，流着淚笑了。

“看見了嗎？”

“蘇棠都原諒我了。”

“沈妍，你還有甚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