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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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

廖書彥沒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買了婚房，定了婚期，穿上婚紗差一點就走進婚禮殿堂的關係。

如果不是結婚途中的車禍，我已經跟他結婚五年了。

可現在，我確確實實缺席了廖書彥的人生。

他有了新的伴侶，新的生活，所有的東西都在往前走，我沒有理由讓他陪我留在原地。

我承認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朋友。”我說。

廖書彥終於抬頭看我。

他的眉心微蹙，薄脣緊抿着，許久才從鼻腔裏冒出一句：“嗯。”

祝清嘉點點頭。

“那留下來喫飯吧，保姆把飯做好了。”

飯桌上，對面的兩人緊挨着。

祝清嘉使一個眼神，廖書彥就知道她想喫甚麼，給她處理好才夾到她碗裏。

他剛剝好一隻蝦，我卻下意識把碗往前放。

蝦肉落在了祝清嘉碗裏。

我如夢初醒，急忙把碗收回來，尷尬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書彥，你再給秋棠剝一個。”祝清嘉指揮着。

廖書彥可能是嫌麻煩，所以就給我舀了勺蒸蛋。

“就喫這個吧。”

我盯着碗裏的金黃，忽然意識到，時間真能淡忘一切。

他忘記了我對雞蛋過敏。

“謝謝款待，我喫飽了。”

“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正準備走，廖書彥拿起了車鑰匙。

“這外面不好打車，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車從當年的剁椒魚頭換成了大G。

拉開副駕駛的門，看見上面貼着【祝清嘉專屬座位】時，我轉而去到後排。

“去哪兒？”廖書彥問。

我也不知道。

曾經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現在天大地大，能讓我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就把我送到北山公園吧。”我說。

車啓動。

廖書彥單手把着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這些年你在哪兒？”

“海城。”我回答道。

他嗤笑一聲：“這五年過得很好吧，好到忘本以前的人一個都不聯繫了。”

“怎麼突然想着回來？”

“我都差點把你這個大忙人忘記了。”

我猶豫片刻，才解釋道：“我沒有逃婚。”

“我出車禍失憶了，前段時間想起來，所以就回來了。”

他沉默了。

攥着方向盤的骨節泛起白意，車在公路上晃盪起來。

許久，他“嗯”了一聲，從後視鏡裏看我。

“理由不錯，可以接受。”

我知道，他並不相信我。

廖書彥開始慢慢講着這些年的事。

用不在乎的語氣，說出那段痛到足以令他撕心裂肺的過去。

“沒關係，如果當年你有更好的選擇，我會尊重。”

“所以我不強求，之後搬了家，換了新的號碼，我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工作上面，如你今天所見，我跟五年前不一樣了。”

“我有花不完的錢，有了身份地位，有祝清嘉陪在我身邊，雖然我跟她還沒有結婚，但她已經開始盡妻子的責任了。”

他擁有了我們年少時幻想的一切。

唯一不同的，只是我沒在他身邊。

“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後悔了。”他說。

“但是，人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尊重你，請你也尊重我。”

“清嘉很善良，我不希望你利用她，更不要去打擾她。”

車停了。

廖書彥轉過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終於貼近了，我卻因爲夕陽晃眼而看不清他的臉。

“沈秋棠，沒有人會一直活在過去。”

“你能走出來嗎？”

我快把掌心的肉都摳破了。

撇開臉，垂下眼皮，眼裏的滾燙似乎消散了些。

“能。”

“祝你幸福。”

我拉開車門。

廖書彥笑了笑，戲謔道：“你不是說你失憶了嗎。”

“怎麼恢復的？”

我身形一僵，下車的時候差點崴了腳。

“誤打誤撞恢復的。”

是腦子裏的腫瘤變大，擠壓到了那片區域。

連醫生都不敢相信，在我生命的最後時間裏，還能僥倖撿回那段美好。

我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下個月是我的婚禮。”

我的思緒被廖書彥拽回來。

“來參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