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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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民宿舉行洱海祈月活動。

院中的老梨樹下掛滿了木牌和彩繩。

住客可以兩人領取一對月鈴，把彼此的名字刻在鈴鐺上，再共同掛上樹。

四年前，他曾對我說，等我們真的住到洱海邊，就在中秋這天掛一對屬於我們的月鈴。

入住民宿的第一個月，我就提前向手藝人定製好了。

兩枚銀鈴上分別刻着蒼山和洱海，合在一起，纔是一幅完整的山水圖。

工作人員將鈴鐺交給我們。

顧硯川看了眼時間。

“掛完就去喫早飯，別耽誤太久。”

我剛將紅繩穿進鈴孔，林晚星便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手裏捧着一隻蓮花形狀的河燈，眼睛微微發紅。

“硯川，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洱海邊？今天是中秋，也是我媽媽的生日。”

她低頭摸着河燈。

“以前每年都是她陪我放燈，我想趁太陽出來前，把這盞燈送出去。”

顧硯川幾乎沒有猶豫。

“我陪你去。”

我拉住他的袖口。

“月鈴還沒掛。”

工作人員也提醒：

“儀式八點結束。錯過吉時，今天就不能再掛了。”

現在是七點五十三分。

顧硯川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鈴鐺。

“就是個民宿活動，哪天掛不是一樣？”

“可這是我們四年前說好的。”

他眉心皺起。

“知意，晚星今天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計較儀式感？”

林晚星立刻紅着眼勸道：

“硯川，你還是陪知意吧，我一個人也能去。”

“洱海邊風大，你腳又傷了，怎麼一個人去？”

顧硯川接過她手裏的河燈，轉頭叮囑我：

“你先喫早飯，回來我再陪你掛。”

他忘了，八點以後就沒有下一輪。

也或許，他根本不在意。

七點五十八分，顧硯川扶着林晚星走出院門。

周敘追上去，舉着相機招呼：

“晚星往硯川那邊站點，別讓河燈擋臉。”

快門聲響起。

晨風吹動滿樹紅繩，他們並肩站在洱海的方向，倒比任何一對真正的戀人都更自然。

八點整，銅鑼被敲響。

工作人員開始收回剩餘的月鈴。

我將刻着顧硯川名字的那一枚放回木盒。

對方遲疑地看着我。

“另一枚呢？要不要一起存着，明年再來掛？”

“不用了。”

我鬆開手，刻着我名字的銀鈴落入盒中。

明年，我不會再和他一起過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