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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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年，我因爲衝進火場救趙璟吸入濃煙，成了一個啞巴。

之後的七年，他成了我的專屬翻譯。

有人學我比劃手語取笑我，一向冷靜的他衝上去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

有人說我這種殘廢配不上他，他直接在大學畢業那天全校的面單膝下跪爲我戴上戒指。

“這輩子，我來當你的嘴巴。”

直到我無意間登錄了他的小號，點開他的朋友圈。

裏面兩千多條記錄，全是一個陌生的學妹，張小圓。

她不漂亮，長相一點都不像我，性格卻像極了出事前那個咋咋呼呼、活潑開朗的我。

他們在遊樂園過山車上大叫，在音樂節上放肆尖叫。

上週的一條：【幸好有你在！我的世界又變的動聽啦！】

我指甲掐進肉裏才強迫自己不再顫抖，

再想想他近期對我的各種敷衍，我轉身把當年他在病牀前寫給我的承諾書，一張張撕碎。

以後，他不必再委屈自己當一個啞巴的翻譯官了。

......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彈開的聲音。

趙璟推開門，帶着一身涼意，

他一邊換鞋，一邊將手裏提着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袋子上印着大學城附近小喫街的logo：

“今天公司開會晚了，路過大學城，給你帶了份夜宵。”

他習慣性地揉了揉我的頭髮，帶着我熟悉的木質香調，還隱隱夾雜着點甜膩的橘子汽水味。

我看向那個透明的打包盒，裏面是紅通通的辣炒年糕，上面撒滿了白芝麻。

我抬起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我不喫辣】。

趙璟愣了一下，正打開包裝的手停下：“抱歉，音音。”

“我忙暈頭了，今天聽同事推薦說很好喫，想着讓你也嚐嚐，忘了你現在吃不了這些。”

他說着，特意轉過來吻了我一下：“明天帶你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粵菜，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我會用手語告訴他沒關係，

但現在，我只覺得那股橘子汽水味刺鼻得反胃。

我看着他外套肩膀處一根染着栗色的短髮，我的頭髮，從來沒有燙染過。

我沒有拆穿他：【沒關係，我不餓，你先去洗澡吧。】

趙璟捏了捏我的臉：

“我們音音最懂事了。婚紗店那邊說明天可以去試主紗，我們明天早點去。”

水聲響起，我靜靜看着趙璟手機裏僅我不可見的動態：

【深夜的辣炒年糕，得和懂的人一起享受！】

底下的定位，就在大學城的老校區。

所以他開了二十多公里的車專程去陪張小圓喫他幾乎不能碰的辣，然後順便給我也帶了一份。

紅色的辣椒油在餐盒邊緣凝固，像幹了的血跡。

我把它連同打包盒一起丟進垃圾桶，又把餐桌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紅油擦乾淨，直到白色的巖板桌面光潔如新。

趙璟擦着頭髮走出來，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年糕呢？”

我指了指垃圾桶：【壞了，有股餿味。】

趙璟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是嗎？可能天氣熱，悶在袋子裏變質了。”

“幸好你不能喫，萬一喫壞了肚子，穿婚紗就不漂亮了。”

他低頭親我，我微微偏過頭，吻落在我的側臉上。

“怎麼了？還在生氣？”

我搖搖頭，比劃道：【困了。】

“好，睡覺。”

他打橫將我抱起，放在牀上，細心地替我蓋好被子。

然後背身拿起手機，微弱的光照亮他的側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了幾下，臉上的笑估計他自己都沒察覺。

我翻了個身，背對他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