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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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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我抬頭看着林令儀。

這個曾經連見我都要彎腰九十度的人,此刻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我。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兒子。”

我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

林令儀嗤笑一聲,理了理領口的絲巾。

“沈董,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講。”

“我這是在幫您教訓不肖子孫呢。”

她揮了揮手,一份蓋着集團公章的文件直接被扔在了我腳下。

“您病糊塗了吧?三天前您親自簽了字,把集團一切事務全權委託給我。”

“至於三位公子。”

她陰毒的目光在我的三個兒子身上掃過。

“大少爺二少爺不務正業,三少爺挪用公款填補自己的爛賬。”

“我爲了保住沈氏的百年基業,只能忍痛把他們請出去了。”

沈扶光氣得嘴脣發白,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令儀你這個無恥小人!那公章明明是你帶人硬闖老宅搶走的!”

林令儀攤了攤手,滿臉無辜。

“二少爺,說話要講證據。”

“全集團的高管都看着您父親籤的字。”

“不信您問問趙總監。”

她身後走出一個風韻猶存卻滿臉精明的中年女人。

那是財務總監趙蔓,我一手資助完大學,提拔到核心位置的心腹。

趙蔓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腳尖。

“是的,沈董昏迷前,確實是這麼安排的。”

我看着趙蔓,突然笑了出來。

笑聲在這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淒厲。

“好,很好。”

“看來這三天,你們連我的骨頭渣都分乾淨了。”

我握緊了輪椅的扶手。

“通知董事會,我要開會。”

林令儀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沈董,您現在只是個手裏沒有任何實權的病人。”

“董事們都很忙,沒人有空陪您玩過家家。”

她走近兩步,俯下身子,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老老實實回去等死。”

“我或許還能留你這三個廢物兒子一條狗命。”

“你若是再敢折騰,我保證讓他們明天就橫屍街頭。”

我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林令儀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威脅我。”

我抽出隨身帶的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着手指。

“我沈秉文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沈氏就輪不到你一條狗來叫喚。”

林令儀捂着臉,眼神變得極其怨毒。

她猛地抬起手。

“既然沈董病得神志不清開始打人了,那就把他請回醫院!”

十幾個保安瞬間圍了上來。

沈長庚和沈扶光毫不猶豫地擋在我的輪椅前。

“誰敢碰我父親!”

沈長庚的聲音雖然發顫,卻死死護着我不退半步。

沈伯庸更是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美工刀,對準了靠過來的保安。

“別過來!再過來我跟你們同歸於盡!”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幾輛警車停在門外。

林令儀臉色微微一變,她現在還沒徹底洗白,不敢把事情鬧大。

“沈董,您可真是教出了幾個好兒子。”

她咬着牙冷笑。

“咱們走着瞧,我看您這幾兩迴光返照的氣,能撐到幾時。”

說完,她帶着人轉身走進了專屬電梯。

我疲憊地靠在輪椅背上。

續命針帶來的潮熱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冷。

“父親,我們先回醫院吧。”

沈長庚心疼地看着我慘白的臉色,眼淚又掉了下來。

“您的身體經不起這樣折騰了。”

我沒有說話,任由他們推着我離開。

回到病房,我把所有人趕了出去,只留下沈伯庸。

“把我的備用手機拿出來。”

我從枕頭底下的暗格裏摸出一個老舊的非智能機。

這部手機只有少數幾個絕對死忠的律師和海外基金管理人知道。

我撥通了首席律師老鐘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喂,老鍾。”

對面傳來一陣長久的沉默。

隨後,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沈董啊,鐘律師正在配合我們法務部做內部審查。”

“她手腳不太乾淨,您存在她那裏的幾份絕密文件,已經被我們當做證據封存了。”

那是林令儀的聲音。

她居然連鐘律師都控制住了。

我掛斷電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沈伯庸在旁邊看着我,眼底滿是絕望。

“父親,不僅是鍾阿姨。”

“昨天我去求張阿姨,她在門口直接讓人往我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她說沈家氣數已盡,讓我別再去找她晦氣。”

他指着自己額頭上還沒消退的紅腫。

“還有李叔叔,他直接把狗放出來咬我。”

我看着小兒子滿身的狼狽,眼眶有些發酸。

這些都是我曾經傾盡全力幫過的人。

如今我一倒下,他們不僅作壁上觀,甚至落井下石。

“林令儀許了他們甚麼好處。”

我冷冷地問。

沈伯庸苦笑一聲。

“瓜分沈氏。”

“林令儀許諾,只要他們按兵不動,等您嚥氣後,沈氏的海外資產全部平分。”

好一個空手套白狼。

用我的錢,買我的命。

病房門被敲響。

沈扶光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蔘湯走進來。

他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父親,您喝點湯吧,這是我把最後一塊百達翡麗腕錶當了,找人買來的野山參。”

我看着那碗湯,又看了看沈扶光空蕩蕩的手腕。

他向來最愛顯擺,那塊表是他十八歲生日我送他的,從來不離身。

“難爲你了。”

我接過蔘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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