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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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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傅君安意外失憶後,忘了我和他的過去。

他無法接受,作爲身價過億的總裁,竟娶了個廚子。

住院期間,他不僅拒絕見我,還把我親手做的營養餐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出院後,他找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顏女士,我們離婚吧。”

我眼圈瞬間紅了,攥緊手,點了點頭。

五年了!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像我這種粘人喫貨,嫁給一個工作狂,簡直是守活寡。

閨蜜楊煥得知消息,秒甩來一張“小奶狗”照片。

“約不?”

1.

在我的私廚菜館,傅君安對我客氣得像個陌生人。

“顏女士,請坐。”

我配合地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

這是他出院後我第一次見他。

他瘦了很多,但也更清俊了。

傅君安把離婚協議推給我,一張銀行卡壓在上面。

“車和別墅歸你,這張卡里有三百萬,算這段時間的補償。你跟我這幾年,辛苦了。”

我盯着那張三百萬的卡,指尖微微發顫,眼眶紅得愈發明顯。

傅君安以爲我是捨不得,眉頭微微皺起。

像是怕我糾纏,頓了兩秒開口:“再加兩百萬,別哭了。”

我猛地愣住。

五百萬?

我開私房菜省喫儉用三年,刨去房租原料成本才存了四十萬,這波簡直賺翻了!

我咬着下脣硬憋住笑意,紅着眼圈飛快簽完了名字。

傅君安以爲我傷心得難以自持,紳士的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一個月後我讓司機接你辦手續。你放在婚房的私人物品,我會安排人整理好送到你那。”

我含着淚點頭:“好的傅總。”

他神情怔了怔:“......你不用這麼稱呼我。”

“知道了傅先生。”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多說,站起身徑直離開。

我坐在位子上,目送他穿高定西裝的背影推門出去。

午後暖融融的陽光落在他肩頭,清冷矜貴的模樣像極了雜誌封面上的大明星。

多好的男人啊,就是......太沒勁了。

我們結婚五年,親密次數兩隻手數得過來。

上次我過生日穿了真絲睡裙撲他,他只穩穩把我抱回牀。

給我遞了杯溫溫的牛奶說:

“別鬧,明天還要去考察新的供應鏈。”

他那刻進骨子裏的工作屬性,讓我覺得自己更像他要妥善管控的合作方,而不是需要哄着疼的老婆。

傅君安把個人物品全部搬空那天,我點了一份自家的蟹粉小籠包,美美的躺在牀上打開沒追完的電視劇。

我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單身女廚神,新店籌備中。”

發完我夾起個小籠剛湊到嘴邊,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衝到洗手檯乾嘔了好半天。

不可能是肉餡的問題,我店裏的肉餡都是現拌的。

手機突然炸響,來電顯示是傅嶼。

他是傅君安的親弟弟,病嬌兄控一枚。

剛接通就傳來他崩潰的大吼:

“嫂子!你跟我哥真要離婚?是你瘋了還是他腦子壞了啊?!”

我手裏轉弄着小籠包,冷嗤一聲。

“當初堵在我店門口,甩兩百萬讓我滾遠點別耽誤你哥娶林曼的是你,現在反過來問我是不是瘋了的也是你?

傅二少,你這是人格分裂嗎?”

傅嶼瞬間卡了殼,緊接着聲音帶了哭腔。

“當初我哥爲了追你,不顧董事會反對,堅持給你的私房菜項目注資,爲了娶你更是把老爺子氣進醫院。

他不會真跟你離婚的,你千萬別簽字,否則等他恢復記憶他會死的。”

他的哭聲太吵,我掛了電話。

我大好青春,跟一個工作狂守活寡,我有病啊!

剛掛斷電話,閨蜜楊煥的微信就彈了出來:

「你倆真要離啊?」

「對啊。」

楊煥秒回一串感嘆號,跟着甩來一張照片。

男人穿着白色廚師制服,一張建模臉,帥得極具衝擊力。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是孟哲,我遠房表弟,剛從法國學完甜品回來,身高一米八九,想做個融合點心品牌,正缺研發總監。」

她緊跟着發了條語音,笑得賤兮兮:

「他手藝超棒,肯定能讓你喫飽,不管是胃還是別的方面。」

我回語音故意嬌嗔:「討厭啦~不過我和傅君安還在離婚冷靜期,現在就找下家會不會不太好啊?」

楊煥直接甩過來一個熱搜鏈接:

「冷靜個毛線!你家那位都去機場接小青梅了!」

我指尖頓了頓,下意識點進了鏈接。

熱帖配圖裏,傅君安穿黑色羊絨大衣站在機場出站口,伸手接過一個女人手裏的拉桿箱,眉眼居然帶着少見的溫和。

熱搜標題扎得我眼睛發澀:

#傅氏總裁機場接舊愛 五年婚姻原是商業聯姻犧牲品#

商業聯姻?和我?

一個荒誕的念頭忽然竄進腦子裏。

他不會是早就知道小青梅要回國爭,故意假裝失憶擺脫我吧?

2.

我盯着熱搜照片,胸口悶悶的。

林曼是傅君安的小青梅。

當年他們是京圈出了名的金童玉女。

後來林曼出國深造,但不知甚麼原因,倆人突然分了手。

從那之後林曼就成了傅君安的禁忌話題,沒人敢提。

我當年是考了餐飲管理在職研究生,去傅氏集團面試研發部的實習生,本來只想碰碰運氣,沒想到直接被錄取了。

後來我和傅君安官宣戀情,整個京圈都瘋傳我是林曼的替身。

我把路透圖放大,林曼戴着寬邊墨鏡,露出來的半張臉膚色雪白,身材纖細高挑,走的是精緻冷豔風格。

我衝到鏡子前照了照,小圓臉還帶點嬰兒肥,我倆根本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啊!

心裏那點堵得慌的感覺瞬間散了大半。

甚至還有點慶幸:原來我根本不是甚麼替身啊。

楊煥又發來微信:「下週我辦婚禮,你們倆都來,在我婚禮上碰面總沒人說閒話了吧?」

我回了個點讚的表情包:「還是你最靠譜。」

我興沖沖翻衣櫃挑禮服,試了好幾件以前的收腰款,居然都卡在小腹穿不進去。

我摸了摸圓鼓鼓的小腹,以前天天試新菜也沒胖這麼快啊?

反正沒別的事做,我就去了商圈的高定禮服專櫃。

挑了件水藍色魚尾裙去試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照鏡子,一抬頭就看見傅君安站在鏡子前,正給身邊的女人拉後背的拉鍊。

那女人身上也穿了件一模一樣的水藍色魚尾裙。

我們三個當場都愣住了。

傅君安的目光掃過我腰腹的位置,皺了皺眉頭,開口沒帶甚麼情緒:

“這款收腰太勒,顯得你小腹突出,換一件。”

我下意識吸了吸肚子,這麼明顯嗎?

我最近明明食慾不振,連最愛喫的雞絲小貝都只吃半個。

林曼嬌嗔着拍了下傅君安的胳膊:

“君安,你怎麼這麼說人家女孩子呀,顏小姐會難爲情的。”

她笑着朝我伸手打招呼:“你好顏小姐,我叫林曼,剛回國接任傅氏集團西餐部的主廚。”

我禮貌性笑了笑。

林曼轉身翻出件灰撲撲的棉麻大碼裙遞過來:

“這件寬鬆,面料軟還吸汗,特別適合顏小姐現在的狀態,顏小姐試試?”

我沒伸手接,這裙子土得我外婆都不穿。

沒等我開口拒絕,傅君安先伸手把那件灰裙子撥開了,眉頭皺得更緊。

“這件也不適合她,太老氣。

她買禮服是要參加楊煥的婚禮,我和她還沒正式離婚,她穿得亂七八糟去,丟的是傅家的臉。”

林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委屈開口:

“君安,我還是別陪你參加婚禮了吧?畢竟到時候顏小姐也在,難免會有人說閒話。”

傅君安面露遲疑。

楊煥是我最好的閨蜜,她未婚夫是傅君安的發小,於情於理我們都該到場。

他頓了頓看向我:

“你確定要去?沒了傅太太的身份,到時候有些人指不定怎麼刁難你。”

我看着他護着林曼的模樣,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扯了扯嘴角:“普通朋友的婚禮我可以不去,但煥煥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婚禮我必須去。

你放心,煥煥會護着我,不用你操心。”

剛和傅君安官宣那會兒,圈子裏的人變着法擠兌我,說我只會做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是楊煥拉着我的手,帶我跑遍了全國的食材產地,教我怎麼應付那些陰陽怪氣的嘲諷。

把我從只會做家常點心的小廚子,教成能獨當一面的非遺點心傳承人。

我頓了頓又開口:“你要是覺得帶着林小姐見我尷尬,完全可以不用來。”

說完我轉身進了試衣間,傅君安一臉受傷站在原地,好像他的一番好意被當成了驢肝肺。

3.

爲了避免離婚後在集團碰面尷尬,我決定辭去在傅氏的職務。

站在傅氏集團總部樓下,我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六年前我揣着成人本科學歷來面試,以爲自己連門檻都夠不着,沒想到直接被錄用了。

六年時間,我從研發部的實習生,升到研發組的組長,最後做到了研發部的副總監。

人生最美好的六年,事業和愛情都在這裏開了花,現在也要在這裏畫上句號。

自從傅君安去機場接林曼的熱搜爆了之後,公司裏早就傳瘋了,說我是被白月光擠走的棄婦。

現在來辦離職,更是坐實了傳言。

剛踏進研發部的辦公區,身後就傳來陰陽怪氣的說話聲。

說話的是張莉,之前跟我搶研發部總監位置落敗的西餐副主廚。

“喲,這不是顏副總監嗎?這是被掃地出門了?以後找工作要不要我給你內推啊?

看在你跟了傅總這麼多年的份上,後廚洗碗的崗位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周圍幾個跟她關係好的同事都笑出了聲。

我轉過身,晃了晃手機裏存的非遺顏式點心傳承人證書,還有餐飲管理專業研究生的在讀證明。

“糾正一下,我去年剛評上非遺顏式點心傳承人,現在在職讀餐飲管理研究生,明年打算申博。

找工作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先把上個月搞砸的新品品鑑會的爛攤子收拾好,別自己先被開除了。”

張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站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懶得搭理她,辦完離職手續轉身就走。

回到家我癱倒在沙發上,糾結是擴大我私房菜館的店面,還是再搞個分店。

門突然“砰”的一聲被踹開,傅君安渾身帶着寒氣闖進來。

“顏晚,你怎麼這麼歹毒?居然找人開車撞薇薇!”

我整個人都懵了:“你胡說八道甚麼?我甚麼時候撞她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辦離職手續!”

“除了你還有誰跟她有過節?她剛回來就搶了你的研發總監位置,你不是最恨她嗎?”

他壓根不信,捏着我手腕的力氣又重了幾分。

“你最好祈禱她沒甚麼事,否則我一定讓你在京市徹底混不下去。”

他不由分說拽着我往外走,把我塞進副駕駛位,非要拉我去醫院給林曼道歉。

我簡直被他氣笑了,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一路飆到了私立醫院,VIP病房門口他推開門。

我看見傅嶼蹲在牆角,頭髮抓得像個亂雞窩,看見我們進來“嗷”的一聲蹦了起來。

先對着我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又對着傅深深鞠一躬,哭喪着臉聲音都在發抖。

“哥!對不起!我不知道車裏坐的是林曼!我就想製造個小剮蹭,刺激你恢復記憶的!”

我愣在原地,傅君安也僵住了。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都啞了。

傅嶼急得直跳腳:“哥,你千萬別跟嫂子離婚!

當年你爲了娶她跟家裏鬧翻,連繼承權都差點丟了!你們當時的婚禮請了半個京圈的人,現在還能搜到視頻!你要是真跟嫂子離了,等你恢復記憶鐵定悔得撞牆”

我清楚傅嶼爲甚麼這麼護着我。

當年他吃了外面不乾淨的野菌子中毒,上吐下瀉快休克,是我連夜給他煮了甘草綠豆湯,配合中醫鍼灸把他救回來的。

我當初能進傅氏實習,也是傅嶼力薦的。

餘光瞥見病牀上的林曼攥緊了手,她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看起來挺嚇人的。

傅君安喉結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話:

“對不起,是我沒查清楚就冤枉你。”

我冷笑了一聲,開口問:

“林小姐沒甚麼事吧?”

傅君安轉頭看向林曼,沒開口說話。

傅嶼送我回去的路上,猶豫了半天憋出一句話:

“嫂子,有件事我憋了好幾年了。

其實我哥當年跟林曼分手,是因爲她劈腿了他們學校的教授,想拿推薦信留國外。

那年她過生日,我哥想給她個驚喜,沒打招呼就飛過去了,沒想到一開門就撞見她跟那個老外滾在一起,我哥當天就買機票回來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提過她,你別因爲她跟我哥離婚行不行?”

我驚得嘴巴都合不攏,拍了拍傅嶼的肩膀:

“小嶼,謝謝你跟我說這些。但我跟你哥離婚,真的不是因爲林曼。”

“啊?那是因爲啥啊?”傅嶼瞪圓了眼睛。

我臉瞬間燒得通紅,最終沒開口。

總不能說,你哥滿腦子都是供應鏈成本,連過夫妻生活都能算出時間投入產出比吧?

4.

轉眼就到了楊煥的婚禮,酒店門口楊煥和她老公正在迎賓。

看見我就伸手捏了捏我腰腹的軟肉:

“顏晚,你是不是懷孕了?我怎麼看着你小肚子都凸出來了?”

我當場愣住了,懷孕?不可能吧?

“你上次來大姨媽是甚麼時候?”

“記不清了,我之前天天泡在後廚熬糖漿,大姨媽一直不準,兩三個月不來一次都是常有的事。”

“別不當回事,”楊煥戳了戳我的額頭,“有空趕緊去醫院抽個血查查,別真懷了還傻乎乎試新菜。”

她忽然朝我身後招了招手,眼睛亮得不行:

“哎孟哲!快過來!”

我轉過頭,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走過來,正是之前照片裏的海歸甜品師。

個子特別高,站在我身邊,影子剛好把我整個人罩住。

“你不是最擅長把中式點心和西式做法結合嗎?你們倆聊聊,說不定能合作。”

楊煥衝我擠了擠眼,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我和孟哲打了招呼,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顯年輕,白襯衫袖子隨意捲到肘彎,露出一截緊實的小臂,上面還沾了點淡淡的香草精氣味。

“顏姐,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他嗓音帶着點菸嗓的磁性。

“茜姐給我看你做的甜品,我就覺得,你做點心很能抓人心。”

他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帶着一種毫無距離感的親切感,聊到點心的做法更是眉飛色舞,手指在桌面上比劃着揉麪的手法,眼睛裏像落了滿天星星。

他身上有種和傅君安截然不同的東西,蓬勃的、滾燙的、滿是煙火氣的活力。

我們從中式點心的酥皮做法,聊到法式甜品的乳化技巧,越聊越投機,我好久沒這麼放鬆地笑過了。

正聊到最起勁的時候,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我抬眼望過去,傅君安穿着定製黑西裝,林曼挽着他的胳膊,一身月白紗裙,正一步步往這邊走。

看到林曼胸前別的那把迷你鑲鑽尖刀胸針,我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緊了。

那枚胸針我再熟悉不過,是傅君安當年找意大利工匠定製的,原型是他準備送給我當私房菜館開業禮物的鑲鑽主廚刀。

我之前在他書房看到過設計圖,他前前後後改了十幾版,刀柄上還刻了我的名字縮寫。

去年我參加全國點心大賽,有人嘲笑我的菜刀是地攤貨,我躲在後臺哭,傅君安抱着我說要給我做全世界獨一無二的主廚刀。

現在同款的迷你胸針,居然別在了別的女人的胸前。

心口忽然悶得喘不上氣,耳邊的音樂聲、笑聲忽然變得很遠,眼前一黑,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似乎聽見傅君安慌得變了調的聲音: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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