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兒子滿月宴，我媽送了一套足金金鎖，價值3萬。

婆婆立馬端來一個金碗，高聲道：

“五萬純金飯碗，保我孫子一輩子鐵飯碗！”

結束後我卻發現那是十分逼真的仿金碗，婆婆卻一口咬定。

“我有發票，那碗我給你的就是純金的！”

“滿月宴人多眼雜，說不定被誰掉包了！”

小姑子立馬站出來，說金碗被我孃家侄子偷走了。

婆婆帶着一幫親戚鬧到我孃家。

我媽一輩子體面，被氣得突發心梗。

我爸罵我白眼狼，說我聯合婆家坑孃家。

後來，我才知道發票是真，但真碗早被婆婆給了小姑子當嫁妝。

再睜眼，我回到了滿月宴這天。

婆婆正在把金碗往兒子襁褓裏放。

“乖孫孫，這是奶奶送你的金飯碗，五萬塊呢！”

我拿起飯碗一看，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有人詐騙老人，把塑料碗當5萬純金碗賣給我婆婆！”

......

宴會廳瞬間寂靜了。

婆婆李芬霞的手懸在半空。

剛纔她這隻手端着金碗，塞進團團的小被子裏的。

“林姝，你幹甚麼！”

老公陳煜衝過來，伸手要奪我的手機，我往後讓了一步。

“警察二十分鐘到。”

我把碗翻過來，碗底朝上。

“大家先看清楚，我爲甚麼說這隻碗是假的，省得到時候說不清。”

隔壁桌的三嬸伸長脖子：

“這不就是金的嘛，亮堂堂的。”

“金的不是這樣。”

我把碗往桌面輕輕一磕。

“當”的一聲，又脆又空，碗彈起來兩指高，滾了半圈才停。

“你聽這個聲。”

“足金的碗這麼一磕是悶的，沉，手腕要震。”

“塑料外面鍍一層，磕出來是空的。”

三嬸往後挪了半寸。

“再看碗底。”

我把碗底對着燈。

內壁靠近圈足的地方。

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合模線，是注塑壓出來的毛邊。

“真金碗是模具壓的，這兩道線不會在這裏。”

我把碗放回桌上。

“所以我說，這是隻假碗，根本不值5萬。”

全場安靜。

陳煜的臉從紅到白，抓過碗自己掂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媽。”他轉過頭，“這隻碗你在哪兒買的？”

李芬霞愣了一瞬。

“就，就在商場裏買的。”

“哪家商場，哪家店，發票呢？”

“發票在家裏。”她說得很快，“回去我就給你看。”

我看着她：“媽，你說這隻碗五萬。”

“是五萬。”

“那你被騙了！這根本不是真金碗！”

“別急，警察馬上就到，肯定直接立案調查！”

話音落下，李芬霞的臉徹底僵住了。

下一秒，她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你看你這較真的！”

“我這不是想着，五萬塊的東西，滿月宴上人多眼雜，磕了碰了怎麼辦。”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圈說紅就紅。

“媽是先替你收着，等散了席就給你。”

“是收着？”我看着她，“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給？”

上一世，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媽前腳剛送了金鎖，她立馬拿出金碗。

當時，我抱着團團，碗在我眼前過了一遍，我沒看第二眼。

後來我問她，她一口咬死已經給我的是真金碗。

她帶着一幫親戚堵在我孃家，我媽站在臺階上被人指着罵，當天夜裏進了急診。

我爸在電話裏吼我白眼狼，說我聯合婆家坑孃家。

我死那年才知道，那隻真碗早就被她送人了。

“嫂子，你今天這是幹甚麼？”

陳莉莉從人堆裏擠出來，臉上笑着，聲音發尖。

“滿月宴報警，傳出去我們家還怎麼做人。”

“是啊。”我看着她，“所以真金碗在哪？”

她的笑僵了一下。

一桌一桌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孩子滿月呢，鬧成這樣。”

“一隻碗的事，犯得着報警？”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知道讓。”

三嬸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衝我說：

“姝姝，你婆婆甚麼人我們還不清楚，她能虧了自己孫子？”

隔壁桌一個婆家嬸子也接上。

“五萬塊呢，不是五百，人家真金白銀掏出去的，你倒先報上警了。”

陳煜站在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說了一句：

“我媽不可能拿假的糊弄孩子。”

我聽見了，沒接。

我看着李芬霞。

“我媽上午給團團戴的金鎖，三萬，鋼印在小鎖背面，我哥當場報的數。”

“你給團團一個五萬的碗，不用多說，拿出來讓大家看一眼就行。”

李芬霞的臉沉下來：

“我還能賴你的？”

“對。”我點頭，“我就是怕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