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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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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侯府尋回真千金那日,我這個養女主動交還了婚書。

可她仍不肯放過我。

她說我不是被抱錯的農家女,而是父親與外室生下的私生女。

府醫當衆滴血驗親,兩滴血融在一起,母親當場發了瘋。

她疼了我十七年,到頭來卻認定,我與父親合謀騙她。

我被劃爛了臉,連同乳母一起趕出家門。

那個曾說非我不娶的世子,就站在門外,替真千金撐着傘。

乳母臨死前告訴我,當年的抱錯,是府醫收錢辦的。

如今真千金想將我徹底踩進泥裏,他便又在驗親水裏動了手腳。

再睜眼,府醫已經端來白瓷碗。

真千金紅着眼道:

“姐姐若不是心虛,爲何不敢驗?”

世子也勸我:

“不過一滴血,何必鬧得一家不寧。”

我笑着應下,伸手去接瓷碗,卻故意打翻了他手裏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伴着碎瓷濺起,不偏不倚劃破了世子的手背。

衆人圍着替他包紮時。

我將原本盛着我血珠的小銀匙,換成了沾着世子鮮血的那一把。

......

“妹妹若不是心虛,爲何攥着那把銀匙遲遲不肯放進碗裏?”

孟雲嶠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

她上前一步。

眼眶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圈紅暈。

“世子好心勸你,你卻故意打翻熱茶燙傷他,難不成是想借着混亂毀了這碗驗親的水?”

蕭寂安坐在紫檀木椅上。

府醫徐長決正滿頭大汗地替他包紮手背上的燙傷和劃痕。

蕭寂安眉頭緊鎖。

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孟蘭筠,你太讓我失望了。”

“雲嶠流落在外十七年,吃盡了苦頭。”

“她不過是想求一個真相,你若真是清白的,把血滴進去便是,何必用這種潑婦手段?”

一句潑婦手段。

將我這十七年在侯府學來的所有規矩和體面,瞬間踩進泥裏。

我死死攥着掌心裏的那把小銀匙。

匙面的凹槽裏,盛着一粒殷紅的血珠。

就在剛纔混亂的間隙。

我用這把銀匙,刮過了蕭寂安手背上被碎瓷片劃破的傷口。

沒有任何人察覺。

我抬起頭。

目光掠過蕭寂安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前世他也是這般。

站在孟雲嶠身邊,用居高臨下的悲憫姿態,看着我被按在地上劃爛臉頰。

“我故意打翻茶盞?”

我冷眼看着他。

“世子端茶的手不穩,自己往我身上撞。”

“怎麼現在倒成了我拖延時間的罪證?”

孟雲嶠立刻接話。

“姐姐若覺得委屈,把銀匙交出來就是了。”

她轉身跪在柳驚鴻腳邊。

伸手抓住了柳驚鴻的裙襬。

“母親,雲嶠不是容不下姐姐。”

“可外面的流言蜚語傳得那樣難聽,說姐姐根本不是甚麼抱錯的農家女。”

“說她是......是父親在外面養的外室所生。”

“若不驗個明白,母親這十七年的真心,豈不是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柳驚鴻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親生女兒。

再看向我時。

眼裏的溫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被背叛的極度憤怒。

“孟蘭筠。”

柳驚鴻咬牙切齒地叫出我的全名。

“我自問這十七年從未虧待過你。”

“你喫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比着長嫡女的份例?”

“你若真是敬淵跟那個賤人生的野種......”

她胸口劇烈起伏。

指着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還要瞞我到甚麼時候!”

大廳正位的太師椅上。

孟敬淵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廳堂瞬間安靜下來。

他冷着臉。

目光如刀子一般從我身上刮過。

“侯府丟不起這個人。”

“蘭筠,把血滴進去。”

“只要血不融,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真是一場毫無破綻的戲。

孟敬淵生性多疑。

最看重侯府的顏面。

他不在乎我是不是他女兒,他只在乎這頂綠帽子或者外室的醜聞,會不會毀了他的清譽。

我站在大廳中央。

像被幾頭餓狼圍住的獵物。

我將手背在身後。

指尖緊緊捏着那把銀匙。

“我不驗。”

這三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孟雲嶠眼底的笑意幾乎快要藏不住了。

她顫抖着站起身。

滿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這般抗拒,難道外面傳的都是真的?”

蕭寂安猛地站起身。

連包紮到一半的手都顧不上了。

“孟蘭筠,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侯爺和夫人養育你十七年,你連證明自己清白的勇氣都沒有?”

“你簡直是不知廉恥!”

我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樣。

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前世我是怎麼瞎了眼,覺得這個男人是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

我迎上孟敬淵那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目光。

“父親。”

“不是蘭筠不肯驗。”

我瞥了一眼站在旁邊弓着身子的徐長決。

“只是這碗水,是從哪裏打來的?”

“這府醫,又是誰的人?”

“單憑一碗水,就要定我的生死。”

“若水裏被人做了手腳呢?”

徐長決立刻撲通一聲跪下。

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侯爺明鑑!”

“這碗清水是老朽親自從後廚井裏打來的。”

“老朽在侯府行醫二十年,從未有過半點差池!”

“蘭筠小姐這般憑空污衊,老朽寧可一死以證清白!”

他說着就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蕭寂安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轉頭衝我怒喝。

“徐大夫懸壺濟世,豈容你隨意折辱?”

孟雲嶠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

“姐姐若是信不過徐府醫,大可去外面請大夫。”

“只怕你拖得了今日,拖不過明日。”

“更何況......”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塊泛黃的料子。

“有些證據,怕是容不得姐姐抵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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