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全家貸款十五萬種出的極品水蜜桃，

收購商張大彪卻把一筐爛果踹翻在我腳邊：

“八毛一斤，愛賣不賣！”

他一腳碾碎我剛摘下的精品桃，

連我親二舅都抄起扁擔，帶着全村砸我家的大門：

“林硯，三十五度高溫桃子只能撐三天！”

“不籤八毛賣身契，你就等着全家上吊吧！”

前路被封，親友倒戈，全村都在等我認栽。

可他們不知道，外頭的大客戶正開着百元禮盒的訂單連夜趕來！

那一刻，我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霸王合同撕成粉碎：

“樹上十萬斤桃子爛成泥，老子也不會讓你八毛錢喫人血！”

三天倒計時開始。

等我開播直髮賣爆全網、冷庫調包證據砸穿假面時，

二舅看着自己徹底爛臭發酸的果園，當場抽爛了自己的臉！

......

張大彪吐出一口濃痰，腳下猛地發力。

那隻破竹筐被他踹得在水泥地上打了幾個滾。

七八個發黑腐爛的生果子滾落出來，

污濁的爛泥水濺了我一褲腳。

“林硯，你睜大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吹上天的特優果？”

我蹲在地上，沒有退縮。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筐裏剛摘下來的水蜜桃。

桃子飽滿白潤，向陽面帶着自然的緋紅，

表皮上一層細軟的白絨毛，還沾着清晨的露水。

“這筐發黴的硬果子根本不是我園子裏的。”

我抬起頭盯着他。

“我林硯種出來的果子，全村挑不出一顆爛的，你從哪弄來的？”

張大彪皮笑肉不笑，大皮鞋往前邁了一步，

直接踩在我挑揀出來的那隻精品桃上。

噗嗤一聲。

粉嫩的果肉混着清甜的汁水被碾成爛泥，

濺紅了地上散落的“金陵翠蜜”包裝盒紙角。

“少他媽在這裝蒜。”

張大彪斜着眼，用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車是我從你們村頭攔下的，全村的果子都這操行。”

“別說我不講江湖道義，八毛錢一斤，我全包圓了。”

八毛錢？

聽到這個數字，我渾身的血液直往腦門上湧。

去年市面上的普通硬桃還能賣到兩塊二。

今年爲了這批精品水蜜桃，我和父母起早貪黑，

整整十個月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修剪、疏花、套袋，全按最高標準伺候，

眼下正是糖度最足、汁水最豐的時候。

八毛錢連人工採摘費和紙箱錢都不夠，

他是要活活把我們家往死路上逼。

“八毛連採摘成本都收不回來。”

我站起身，把身後的果筐護在身後。

“這個價，我不賣。”

打穀場周圍早就圍了三四十個同村的果農。

大夥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但沒人敢吭聲。

當初爲了改良品種，是我自掏腰包跑了三趟省城，

把最好的果苗帶回村裏，手把手教大家怎麼修枝保果。

我本以爲大夥心裏有桿秤，

可人羣后方突然鑽出一個乾瘦的身影。

二舅快步衝上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記賬本，

狠狠摔在旁邊的地磅秤上。

“林硯，你長能耐了是吧？張老闆肯收那是拉咱們一把！”

我看着眼前這個親舅舅，心裏猛地抽搐了一下。

“二舅，昨天在園子裏你還說，這是村裏十年修來的好收成。”

二舅三角眼一翻，吐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你讀過幾年書，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山路這麼窄，沒有張老闆的冷鏈車隊，你一顆果子也拉不出去！”

“全村老小都等着用這筆錢還化肥賬、交醫藥費，你非要在這卡着，存心害死全村人嗎？”

人羣裏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是啊林硯，八毛雖然低了點，但好歹能回點血。”

“大彪老闆能一口氣全拉走，咱們省心啊。”

“別犟了，趕緊簽了吧，別耽誤大傢伙過秤拿錢。”

一句接一句的勸說像軟刀子，

順着二舅的話頭，全紮在我身上。

張大彪慢悠悠地摸出一根軟中華點上，

煙霧順着穿堂風直接嗆進我的眼睛。

“聽見鄉親們的話沒有，林硯？”

“這山裏白天三十五度的高溫，樹上那十萬斤鮮桃，頂多撐三天。”

“三天一過，果子全爛在地裏，你一分錢也拿不着。”

二舅一把抓起桌上的圓珠筆，直直杵到我眼皮底下：

“籤！你現在就給我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