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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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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午四點,我回到北城。

我拖着行李,直接去了婚慶公司。

接待我的策劃師姓陳,從我試婚紗時就在負責婚禮流程。

看見我一個人過來,她愣了一下。

“顧先生沒跟您一起嗎?”

“沒有。”

我把合同放到她面前。

“所有項目都取消。”

陳經理翻開合同,遲疑了幾秒。

“沈小姐,婚禮只剩十八天了。”

“場地、攝影和佈置都已經付過預付款,現在取消,這些預付款是不會退的。”

“我知道。”

“您要不要先跟顧先生商量?”

“不用。”

她看了我一會兒,還是調出了項目明細。

婚禮原定下週三彩排。

可頁面上的時間卻顯示週五。

我挑眉,

“婚禮的彩排時間改過?”

“顧先生上週聯繫過我們。”

陳經理解釋道:

“他說蘇小姐週三要參加攝影比賽,您家裏人希望她也能參加彩排,所以改到了週五。”

我沒有說話。

上週三,是我母親的忌日。

婚禮定在秋天,是因爲母親生前最喜歡銀杏。

我特意把彩排安排在她忌日當天,是想結束後帶顧言深去墓園,告訴她我要結婚了。

這件事,我跟顧言深說過不止一次。

可蘇晚的一場攝影比賽,就足以讓他忘得乾乾淨淨。

“沈小姐?”

“按合同取消吧。”

陳經理將文件推給我。

我一頁一頁簽完,支付了剩餘的違約金。

最後一筆款項扣除後,手機裏只剩下我工作三年攢下的一半積蓄。

我卻沒有想象中那麼心疼。

錢沒了可以再掙。

比起將餘生賠進一段錯誤的關係,這筆代價已經足夠便宜。

從婚慶公司出來,我回了婚房。

那是我和顧言深爲了結婚租下的房子。

裝修、傢俱和生活用品,大半都是我挑的。

玄關櫃裏放着五雙拖鞋。

我的,顧言深的,哥哥的,嘉樹的,還有蘇晚的。

蘇晚那雙是粉色的,上面繡着兩隻兔子。

那是顧言深親自買的。

他說蘇晚經常過來喫飯,總穿我的拖鞋不方便。

可我有一次找不到拖鞋,赤腳踩在地板上,他只讓我下次別亂放東西。

我蹲下來,把自己的那雙拿出來。

剩下四雙並排放着,竟然比以前整齊。

臥室裏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件衣服,一臺電腦,一箱設計稿。

牀頭抽屜裏放着婚戒。

戒指是顧言深挑的,尺寸小了一號。

訂婚那天,我的手指被勒出一道紅痕。

蘇晚看見後,笑着打趣:

“言深哥肯定把我的尺寸記成你的了,我戴這個號碼正合適。”

所有人都笑了。

顧言深摸了摸我的頭。

“改天帶你去換。”

可後來戒指在我手上戴了半年,那道紅痕也留了半年。

我將它摘下來,放進首飾盒。

房門鑰匙、婚禮流程表和顧言深送我的那條項鍊,也被裝了進去。

晚上八點,我剛封好第二隻紙箱,家庭羣裏有了動靜。

沈承安發來一張蘇晚喫粥的照片。

【晚晚狀態好了一些,明天我們就回去。】

林嘉樹緊跟着說:

【姐,你這次真的過分了,晚晚一直在替你說話。】

最後發消息的是顧言深。

【後天下午繼續試婚紗,別再亂跑。】

我看着“繼續”兩個字,忽然有些想笑。

婚紗店的訂單我也已經取消了。

那件爲我修改過三次腰圍的主紗,會重新掛回櫥窗。

沒有人會在後天下午等他。

我退出羣聊,繼續收拾東西。

把手邊的紙箱封好時,手機又亮了一下。

顧言深發來私信。

【門鎖提示你回婚房了。】

【既然回去了,就好好休息。婚禮的事別再衝動,等我明天回來,我們當面談。】

我沒有回覆。

只是把房門鑰匙壓在首飾盒上,繼續整理剩下的東西。

我回來,不是爲了等他。

只是爲了把屬於我的一切,從這個家裏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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