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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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隊長沒接我的話。

他原地站了兩秒，偏頭衝身後兩個人一抬下巴。

"既然報了案，走程序，檢查一遍。"

兩個警員側身擠進門，一個翻沙發墊子，一個掀電視櫃。

李建成沒攔，雙臂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嘴角往下撇着。

整座房子被人仔細摸了一遍。

大約四十分鐘後，兩個警員回到客廳衝趙隊長搖了搖頭。

"屋子正常，沒有血跡，沒有可疑物品。"

趙隊長把記錄本合上，眼皮抬起來看了我一眼。

李建成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有力，像甚麼東西被折斷，乾淨利落。

"查完了？甚麼都沒查出來？"

他往前走兩步，手指在茶几上叩了兩下，指關節敲在玻璃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滿意了嗎？"

吳春桂蹲在臥室門口，兩隻手攥着門框邊沿，整個人縮成一團。

哭聲從她彎着的脊背下面傳出來，悶悶的，斷斷續續的。

"我女兒丟了你們還在這折騰我們......你們有沒有良心......有沒有心......"

李建成跨了兩步過去把她扶起來，一隻手攬着她肩膀，衝張姨吼。

"押金我們一分不要了，給你們留着買棺材！"

他嗓門拔起來的時候樓道那頭的鄰居又探了頭，他手指着張姨的方向，指尖在抖。

"我告訴你張翠芳，你找的中介好得很，真好得很。”

“我們走，現在就走，沒甚麼比找我女兒更要緊的！"

張姨被吼得往後縮了一步，嘴脣哆嗦着張了兩下，一個字也沒出來。

趙隊長抬手攔了一下，沒攔住。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偏頭往走廊那邊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

"你今天這個報警，我按程序給你走了，但你現在拿不出任何證據，如果判定是假警，後果你自己清楚。"

我剛要張嘴，我聽見地板裏冒出一句話。

很輕，像人蹲在角落裏用氣聲說話。

"那天晚上門是被人從裏面猛地關上的。"

緊接着是臥室門檻，含含混混地補了一句。

"小女孩光着腳跑進了臥室......那個房間裏有水聲......嘩啦嘩啦的......後來哭聲就沒了......"

我猛地扭頭。

臥室門大敞着，裏面光線暗下去一截，能看見裏面那扇半開的浴室玻璃門。

磨砂面上糊着水垢，灰撲撲的。

"臥室！"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門沒控制住，整條走廊都聽見了。

李建成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那麼一瞬。

但只僵了一瞬。

他鬆開吳春桂的肩膀，轉過身面對着我。

"你還要鬧？廚房查了客廳查了陽臺查了臥室也查了！你是警察還是趙警官是警察？你憑甚麼——"

"我以我整個職業生涯起誓。"

我沒讓他說完。

我看着趙隊長，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連吳春桂的抽泣都頓了一拍。

"孩子就在這間臥室裏。"

"查不到我認罪，報假警我認，罰款拘留我都認。"

趙隊長盯着我看了五秒鐘。

走廊燈管在他頭頂嗡嗡響，光線白剌剌地打在我臉上。

他把夾克拉鍊往上拽了一截，轉身衝臥室方向抬了一下手。

"做血液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