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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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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國慶長假,女友主動要自駕陪我回老家。

相戀五年,這是她第一次陪我回家。

爲此我提前準備要帶回家的東西。

有我媽愛喝的茶葉,我爸的降壓藥。

可臨出發前二十分鐘,她接了個電話。

掛掉後她隨手拔下了車鑰匙。

“今天走不了了。”

“庭謙的父母來旅遊,我得去接待他的父母。”

她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愣了一下:"可我已經提前和我爸媽說好了。"

她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下次再去也一樣,跟叔叔阿姨說一聲,他們會理解的。"

我看着她急匆匆拿外套的背影,突然想起去年我爸來這座城市看病。

那天下着暴雨,我實在抽不開身,讓她去高鐵站接一下。

她卻皺着眉拒絕:“成年人連打個車都不會嗎?我很忙,沒空。”

後來我爸在醫院住了一週,她連一面都沒露。

而現在,青梅竹馬的父母只是來旅遊,她卻能毫不猶豫地推掉所有行程。

原來她不是不會招待,只是沒想過招待我的父母。

她出門後,我平靜地買了一張第二天飛回家的機票。

既然她的時間永遠留給別人,那我的未來也不需要她了。

......

“蕭風清,你買的那兩盒極品巖茶放哪了?”

陸昭華的電話打來時,我剛把退票成功的短信截了圖。

距她拔下車鑰匙摔門而去,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我握着手機,看着客廳茶几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禮盒。

“那是我給我爸買的。”

“我知道。”

陸昭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夾雜着餐廳裏熱鬧的背景音。

隱約還能聽見楚庭謙刻意放輕的笑聲,喊着讓她幫忙倒飲料。

“庭謙他爸平時就愛喝兩口濃茶,這大過節的,總不能讓他們在包廂裏乾坐着吧。”

她的語氣透着一絲不耐煩。

“你平時放東西就喜歡到處塞,快點告訴我,我叫個同城閃送過去拿。”

“你爸那份,等下次休假回去,我買雙倍的補上就行了。”

下次。

又是下次。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來,她對我說了無數個下次。

下次陪你看電影,下次陪你去醫院,下次去見你父母。

彷彿我的事情,永遠可以無限期地往後延。

“茶几下面,左邊第一個櫃子。”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和她爭辯,聲音出奇的平靜。

“找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接着是她鬆了一口氣的語調。

“風清,你別生悶氣了,庭謙一家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是東道主,總得盡一下地主之誼。”

“晚點我忙完了,給你帶城南你最愛喫的那家糖炒栗子回去。”

她像是打發一個鬧脾氣的小孩,隨意許諾着一點廉價的甜頭。

“不用了。”

我輕聲打斷她。

“我最近不想喫栗子。”

陸昭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但在她深究之前,楚庭謙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華姐,你快點呀,我爸正念叨你呢。”

“來了。”

陸昭華急促地應了一聲,對我匆匆留下一句。

“你自己在家先喫點,我掛了啊。”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我走到茶几前,看着空蕩蕩的桌面。

那兩盒巖茶,是我託人排了很久的隊,花了大半個月工資買的。

我爸血壓高,偏偏又戒不掉茶,我查了很久資料,才選了這款對身體好的茶。

現在,它成了陸昭華借花獻佛,討好楚庭謙父母的籌碼。

沒過多久,閃送員敲響了門。

我把茶葉遞過去,看着閃送員匆匆下樓的背影,轉身關上了門。

客廳裏堆着兩個敞開的行李箱。

裏面裝滿了我爲這次回老家準備的特產、衣物,還有原本打算讓陸昭華帶給我父母的保健品。

我走過去,將屬於陸昭華的那份女士睡衣、化妝品,一件件挑出來。

毫不猶豫地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聲。

是陸昭華髮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包廂裏的合照。

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陸昭華坐在楚庭謙旁邊,正在給楚庭謙的父親倒酒。

楚庭謙靠在她肩膀附近,笑得溫潤斯文。

配文是:“故人遠道而來,不亦樂乎。”

故人。

她在這個城市打拼了五年,我陪她喫過五塊錢一碗的泡麪,陪她住過漏水的地下室。

她從未在朋友圈公開過我一次。

理由總是“我這個人不喜歡把私生活發到網上”。

現在,她卻大張旗鼓地曬出了楚庭謙一家。

底下有共同好友評論:“喲,這是見家長了?”

陸昭華沒有回覆,但也沒有刪除這條評論。

我點了個贊,然後平靜地鎖上了手機。

發小顧錚的電話打了進來。

“蕭風清,你看陸昭華朋友圈了嗎?她是不是瘋了?”

顧錚的聲音裏透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今天不是她陪你回老家的日子嗎?怎麼跑去和楚庭謙一家喫飯了?”

“她把我推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說是楚庭謙父母來旅遊,她得去接待。”

“放屁。”

顧錚氣得破口大罵。

“楚庭謙是沒有腿還是沒有腦子?他自己不會帶父母去喫飯嗎?非得把你女朋友叫去當孝女?”

“你也是軟柿子,這你都能忍?換作是我,直接衝去餐廳掀桌子了。”

掀桌子嗎。

以前我也鬧過。

戀愛第二年,我高燒三十九度,一個人在醫院掛水。

打電話讓陸昭華來接我,她說公司加班走不開。

結果半小時後,我看到楚庭謙發的朋友圈。

是陸昭華在幫他拼一個複雜的樂高模型。

那天晚上我砸了家裏所有的杯子,紅着眼問她爲甚麼騙我。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發瘋。

“庭謙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多疑。”

那次爭吵以我連夜搬出公寓,三天後她買了一隻打折的男士腕錶求和結束。

我妥協了。

因爲我太珍惜這段感情,太害怕失去。

但妥協換來的,只是她底線的一次次後退。

“顧錚,我不打算忍了。”

我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蒼白,疲憊。

“我買好了明天的機票。”

“自己回去?也行,讓她一個人在這邊和楚庭謙作去吧。”

“不是。”

我停頓了一下,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我是說,我買好了單程機票。”

“我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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