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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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門發小李響突然請客喫大餐，還把他剛提的新車鑰匙，拍在飯桌上。

全桌都在起鬨，說李響這是發了，要拉兄弟一把。

只有我，越聽越不對勁。

這個借錢從來不還的人，突然大方起來了？

我一杯酒沒動，面上笑着應和，託人查了李響的公司。

果然飯局當場，李響帶着個投資人，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兄弟，這項目穩賺，股權一人一半，機會難得。"

我翻開合同第三頁，白紙黑字，全明白了。

那頓飯，從來就不是白喫的。

第1章

我正坐在飯館裏剝花生，李響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哥，今天我請！"

那嗓門又亮又衝，恨不得讓整條街都聽見。

我手一頓，一顆花生掉在桌上。

李響這人，我太瞭解了。

兩人從小一個筒子樓里長大，穿一條褲衩的交情，也是我這些年見過最會算賬的一個人。

上學那會兒，李響天天蹭我的飯卡，一頓都沒落下過。

借了我的自行車、遊戲機、扳手螺絲刀，從來不見還。

後來兩人合夥倒騰過小工程，分錢的時候，李響總能把賬算得自己那份永遠多出一截。

有一回我託他帶兩箱瓷磚，他轉頭報了個翻倍的價格，還美其名曰跑腿費。

前年過年，李響空着手來我家喫年夜飯，臨走還順走了我半箱沒開封的酒。

還有一回，我借他五千塊錢應急，說好下月還，拖了兩年，最後還回來四千，剩下的說抵了利息。

就這麼一個人，今天突然拍桌子說要請客，我只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響三步並作兩步進來，沖服務員一揮手，嗓門蓋過半個大堂。

"把你們這兒的好菜一樣來一份！"

"再來瓶好酒，別省，記我賬上！"

接着他把一把嶄新的車鑰匙啪地拍在我面前，鑰匙在玻璃轉盤上滑了半圈才停。

"哥，這是我剛提的車，你拿去開，隨便開，就當自己家的。"

我看着那把鑰匙沒接。

我心裏那根弦慢慢繃緊了。

一個連一毛錢都要跟你掰扯清楚的人，突然請你喫大餐，還把新車塞給你開，我不信。

一桌子的老同學老鄰居都跟着起鬨。

"喲，響子這是發達了啊。"

"還是響子念舊，富貴了還想着兄弟。"

"陳嶼，你倆從小一起長大，他發財了肯定也忘不了你。"

李響端着酒杯紅光滿面，一杯接一杯地敬。

"那必須的，我跟陳嶼那是甚麼交情？"

"我不幫兄弟，誰幫兄弟？"

他一邊說一邊拍着我的肩膀，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

我面上笑着嘴裏應和着，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

李響這頓飯點的全是硬菜，鮑魚龍蝦海鮮，一桌下來少說兩千。

他穿的那件外套是剛上市的牌子貨，手腕上還多了一塊表，在燈下一閃一閃。

我心裏默算了一筆賬，這頓飯、這塊表、這輛車，加起來沒個二三十萬下不來。

李響的錢從哪來的，我比誰都想知道。

"響子，最近發財了？"我笑着問，話裏不露半點意思。

李響哈哈一笑，擺擺手。

"嗨，賺了點小錢，不算甚麼。"

"哥，我最近接了個大項目，這纔是我今天要跟你說的正事。"

我哦了一聲，不動聲色。

"甚麼項目這麼神？"

李響神祕一笑，壓低聲音。

"現在不方便細說，反正是塊大肥肉。"

"你跟着我幹，保準比你自己開公司強。"

他說着又端起酒杯要敬，我端着杯子沒喝，只把酒在杯沿邊轉了一圈。

"響子，你這項目穩不穩？"我又問了一句。

"穩！穩得不能再穩！"李響拍着胸脯，"我是誰，我還能坑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得掏心掏肺。

"哥，這機會我要是不想着你，我還是人嗎？"

我笑着點頭。

"行，你有這份心，我心裏有數。"

可我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這一頓飯我一口菜沒怎麼動。

我太清楚李響的脾氣了，李響突然對你大方，從來不是出於好心，是有所圖。

只是這一回，李響到底圖甚麼，我得先看清楚。

飯喫到一半，李響放下筷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下週五，哥帶你見個大人物，到那時候你就知道兄弟我沒虧待你。"

"機會難得，你可一定得來。"

我應了聲好，面上不顯。

散場時，李響又拍着我的肩膀補了一句。

"哥，我這輩子能靠的，也就你一個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坐進車裏，我握着方向盤，看着李響那輛新車在夜色裏亮起的尾燈，心裏那點不對勁越來越重。

這頓飯，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