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哥哥肝衰竭。

父母堵我，讓我捐。

“你命硬，少塊肝怎麼了？”

當年賣房供他留學，逼我退學。

我高燒四十度不給治，他年年換新手機。

現在他敗光家產，想起還有個兒子。

“行，我配型。”

我哥躺病牀上，摟着我肩膀對病友炫耀。

“這是我弟，我的備用器官庫，我肝壞了，他得給我補。”

我媽在旁邊笑。

“你哥說得對，你這條命，本來就是你哥的。”

他們哪兒知道，配型成功那一刻，

我已調出當年被延誤治療的病歷。

然後，把捐獻同意書撕了。

............

“拿着啊，發甚麼愣？趕緊去把這十萬塊錢手術押金交了。”

我媽把一沓繳費單重重拍在我胸口。

我低頭看了一眼單子。

上面寫着我哥陳耀祖的名字。

“媽，我卡里沒那麼多錢。”

我媽立刻橫眉豎眼。

“沒錢？你那個破公司不是剛發了年終獎嗎？你哥現在躺在牀上等救命，你還藏着掖着？”

她伸手就來掏我的口袋。

我往後退了一步。

病牀上的陳耀祖正拿着新買的頂配手機打遊戲。

他連頭都沒抬。

“陳默，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這肝是怎麼壞的？還不是爲了這個家操勞過度。現在用你一塊肝，花你幾個臭錢，你委屈上了？”

他剛去賭場賭輸了三百萬。

房子車子全抵押了。

連高利貸都追到了家裏。

這就是他口中的操勞過度。

我看着他紅潤的臉色。

“醫生說，手術費加上後期的抗排異藥，至少得準備五十萬。”

我媽一聽，立刻轉頭看向坐在窗邊的我爸。

我爸猛吸了一口煙。

把菸頭扔在醫院光潔的地板上，用腳碾滅。

“老二，你是弟弟。你哥從小就疼你，現在他有難，你不能見死不救。五十萬你自己想辦法湊，湊不夠就去借網貸。”

我看着這個被稱爲父親的男人。

從小到大，他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弟弟”。

“我借不到網貸，我的徵信早就黑了。”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大二那年，陳耀祖要出國留學。

家裏錢不夠。

我爸拿我的身份證去貸了十萬塊錢。

後來沒人還。

催收電話打到了我的學校，我連畢業證都沒拿到。

我媽嗤笑一聲。

“徵信黑了就去借高利貸！你不是還有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嗎？讓她拿錢！都要進我們老陳家的門了，給大哥治病是她應盡的本分。”

病房門被推開。

大姑和二伯提着果籃走了進來。

大姑一進門就拉住陳耀祖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哎喲我的大侄子，怎麼受這麼大罪。這臉色白的，可得好好補補。”

二伯轉頭看向我，臉色一沉。

“陳默，你杵在那幹甚麼？還不趕緊給你哥削個蘋果？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沒動。

我媽一把搶過果籃。

“他就是個白眼狼！讓他交個押金推三阻四的。要不是配型只有他成功了，我真想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大姑立刻幫腔。

“陳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哥當年在國外喫苦受罪，不都是爲了給你們老陳家光宗耀祖？你少塊肝怎麼了？人有兩塊肝，切一塊照樣活。”

她把醫學常識踩在腳下摩擦。

我依然沒說話。

陳耀祖終於打完了一局遊戲。

他把手機往牀頭櫃上一扔。

“行了，別逼他了。陳默，你去把樓下那個進口超市的車厘子買兩盒上來。這醫院的飯我喫不慣，你去給我定個海鮮粥，要鮑魚的。”

我看着他。

“我沒錢。”

陳耀祖冷笑。

“沒錢？你那輛二手破車不是還能賣個兩三萬嗎？下午就開去二手市場賣了。我做完手術得靜養，聞不得汽油味，你以後就走路上班。”

我媽連連點頭。

“對對對，你哥說得對。那破車留着也是費油。趕緊去賣了。”

我爸又點起一根菸。

“就按你哥說的辦。下午把車賣了，把押金交了。別在這礙眼，滾出去買飯。”

我垂下眼眸。

看着手裏那張配型成功的報告單。

紙張邊緣被我捏得微微發皺。

“好。”

我轉過身，走向病房門。

身後傳來我媽得意的聲音。

“我就說他不敢不聽話。這小子從小就慫，打一頓就老實了。”

陳耀祖跟着笑。

“他那條命都是我們家給的，讓他捐個肝算便宜他了。等我出院了，還得讓他搬出去，他那個出租屋採光好，適合我養病。”

我握住門把手。

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媽的聲音在門縫關上那一刻飄了出來。

“那就這麼定了，你去把車掛二手市場，別耽誤你哥用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