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就你這種靠出賣身體賺錢的人，也配參加比賽？"

學姐拿着手機懟到我臉上。

屏幕上是我和琴行老闆的轉賬記錄，備註寫着："包養費月結。"

導播鏡頭掃過，現場直播的彈幕炸了。

“貧困生裏的蛀蟲，真噁心！”

“查封她的學籍！滾出古典樂界！”

導師當場宣佈取消我的資格，讓學姐頂替我登場。

可當她彈的第一個音響起時，我停止了辯解。

因爲她彈的，是我的原創曲子。

我看着臺下戴墨鏡的女人，嘴角上揚。

那是國際鋼琴協會的終身評委，也是我這首曲子的版權見證人。

......

“保安，把她的參賽牌摘下來。”

薛崇奪過主持人手裏的麥克風。

由於用力過猛，音響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

臺下前排的觀衆紛紛捂住耳朵。

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失態，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爲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

我站在舞臺中央。

頭頂的聚光燈白得刺眼，打在我的臉上，沒有溫度。

我的視線越過薛崇，落在站在一旁的阮清梔身上。

她手裏還攥着那個用來投屏的手機。

眼眶通紅。

眼淚要掉不掉。

“導師，您別這樣。”

阮清梔聲音哽咽，帶着恰到好處的顫音。

“黎碎師妹家裏條件不好，平時連飯都喫不起。”

“她可能只是一時糊塗，纔去賺那種快錢。”

“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畢竟這是全省青年鋼琴大賽的決賽啊。”

她每說一個字，臺下的鄙夷聲就大一分。

主持人拿着備用麥克風，看着手裏的平板電腦，臉色難看。

“薛教授，現在是全網直播。”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控制不住了。”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念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字眼。

“貧困生裏的蛀蟲，真噁心。”

“這種人也配彈古典樂？她的手碰過多少老男人的髒錢啊。”

“查封她的學籍，滾出古典樂界。”

“強烈要求阮清梔代替她出場，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唸完這些，主持人看向薛崇。

“薛教授，主辦方那邊的意思是，必須立刻處理。”

薛崇的臉色鐵青。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黎碎，你聽見了嗎。”

“你不僅丟了你自己的臉，你還把整個音樂學院的臉都丟盡了。”

“我薛崇教書三十年，怎麼會招進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看着他。

看着這個在業界享有盛譽，卻連事情真相都不願過問一句的恩師。

“您不覈實一下轉賬記錄的真僞嗎。”

我語氣很淡。

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里。

薛崇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覈實？阮清梔親眼看到你從那個琴行老闆的豪車上下來。”

“截圖就在大屏幕上掛着，包養費月結五個字寫得清清楚楚。”

“你還想狡辯甚麼。”

阮清梔適時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被我避開。

她也不覺得尷尬，只是順勢捂住嘴，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師妹，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曝光你的，我只是覺得古典樂是神聖的。”

“我不能看着你帶着一身污點，去玷污這方舞臺。”

“你只要肯認錯，把背後的金主交代出來，學校一定會從輕發落的。”

我看着她這張虛僞到極點的臉。

“阮清梔。”

“你最好祈禱，今天你能在這個舞臺上站穩。”

阮清梔瑟縮了一下，躲到薛崇身後。

“導師，您看她。”

薛崇徹底失去了耐心。

“保安，還愣着幹甚麼。”

兩個穿着黑西裝的保安快步走上臺。

他們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壓迫感十足。

“黎小姐，請吧。”

我沒有動。

我抬起手，放在胸前那塊代表決賽資格的燙金銘牌上。

用力一扯。

別針崩斷，劃破了我的手指。

一滴血珠滲了出來。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將那塊銘牌隨手扔在薛崇腳下。

“不用你們趕。”

“這破比賽，我還不稀罕了。”

薛崇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

“主持人，立刻宣佈取消黎碎的比賽資格。”

“由順位第二的阮清梔頂替她登場。”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在爲這個正義的決定歡呼。

阮清梔在掌聲中提起裙襬，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走向那架位於舞臺正中央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路過我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笑了一聲。

“接下來，我將爲大家演奏我的原創曲目，《深淵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