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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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攝政王死遁五年的白月光。

五年前，他爲了逼我留下，封了城門，翻遍京中每一口棺材。

最後只找到我燒焦的玉佩。

後來我改名換姓，在江南辦了間女子書院，聽聞他也找了個與我相似的姑娘封爲側福晉。

春天，那位側福晉奉旨南下，嫌書院裏的姑娘拋頭露面，有傷風化。

一紙令下，書院被封。

替我擋住官兵的小徒弟，被拖出去打斷雙手挖掉眼睛，在城樓曝屍三日。

她才十六歲，明年本該參加女科了。

虞鶯鶯卻皺着眉道：

「我最厭惡這些不守女德的賤種，她們難道不知，女子需以夫爲綱，無才便是德！」

三日後，我爲小徒弟挖了墳埋了土，當晚便快馬回京。

冊妃那日，謝霆晏親自陪她出宮受賀。

我站在人羣最前面，等他的馬經過，故意摘下帷帽。

謝霆晏只遠遠看了我一眼。

下一刻，竟失了魂一般從馬上摔了下來。

「把她帶回王府，立刻！」

……

謝霆晏從地上爬起來，連沾滿泥的蟒袍都顧不上。

穿過驚慌退散的人羣直奔我而來。

長街兩側的百姓驚呼退散。

十里紅妝的冊妃大典，在這一刻淪爲徹頭徹尾的笑話。

謝霆晏顫抖着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瑟縮着停住。

「知微，真的是你嗎？」

我靜靜地看着他。

五年了，他還是這副虛僞至極的深情模樣。

我垂下眼眸，做出一副驚惶無措的姿態，往後退了半步。

「王爺認錯人了。」

「民女姜雪辭，一介草民，當不起王爺這般稱呼。」

謝霆晏的眼眶瞬間紅透了。

他猛地將我扯入懷中，雙臂如同鐵箍一般死死勒住我。

「我怎麼會認錯我的知微！」

「你知不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翻遍了京城的每一口棺材，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我不信！」

我被他勒得骨頭髮疼，胃裏也跟着一陣翻湧。

當年他爲了逼我折斷羽翼，封鎖城門，將我逼入絕境。

如今卻又當着滿街人的面，演起了深情戲碼。

我掙扎着想要推開他。

「王爺請自重，民女真的不認識你。」

此時，花轎裏的虞鶯鶯終於坐不住了。

她由丫鬟攙扶着走出來，強壓着怒火，目光刀子般剜在我身上。

「王爺，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

「這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賤民，竟敢當街衝撞王爺，還不快拖下去亂棍打死！」

我看着這張與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臉。

就是這張嘴。

在江南書院裏，輕飄飄地吐出一句「不守女德的賤種」。

就是這個女人，下令打斷了我小徒弟阿鯉的雙手，挖了她的眼睛。

我心底的S意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瘋狂滋長。

面上卻愈發顯得柔弱可欺。

我渾身發抖，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民女只是路過，無意衝撞貴人，求王爺饒命。」

我最是知道，怎麼樣惹謝霆晏心疼了。

果然，他猛地轉頭，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虞鶯鶯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長街上格外響亮。

虞鶯鶯被打得跌倒在地，髮髻散亂。

「閉嘴！」

「再敢多說一個字，本王拔了你的舌頭！」

謝霆晏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又變得卑微而狂熱。

剛纔對虞鶯鶯的也戾氣已經收得乾乾淨淨。

「知微，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哪怕是這王妃之位，只要你開口，我立刻把她廢了。」

我看着虞鶯鶯那張因嫉妒和屈辱而扭曲的臉。

心中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她方纔還拿側福晉的身份壓我。

如今半張臉腫着坐在地上，連冊妃禮都快保不住了。

我咬着下脣，淚眼婆娑地看着謝霆晏。

「王爺真的甚麼都願意依我嗎？」

謝霆晏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

我順從地靠進他懷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那民女就跟王爺回去吧。」

謝霆晏狂喜地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他那輛奢華的馬車。

周圍的親兵立刻護衛在側。

虞鶯鶯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王爺！您不管鶯鶯了嗎！」

「今日可是太后賜婚的冊妃大典啊！」

謝霆晏直接宣佈冊妃禮取消。

讓人把虞鶯鶯送回側院，甚至禁了足。

馬車很快駛離長街。

一路上，謝霆晏始終攥着我的手，視線也沒從我臉上移開。

像是生怕我下一刻又從他眼前消失一樣。

我卻閉上了眼睛，在心中落下一句：

阿鯉，師父回京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很快就會爲你陪葬。

謝霆晏貪婪地嗅着我髮絲間的香氣。

「知微，你終於肯原諒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