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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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竊私語湧入耳朵。

“聽說了沒？女校飯堂裏竟然有人偷菜給全家老小喫！氣得蘇校長頭疼了一晚上！”

“謝研究員着急的呦！抱着她一路跑去衛生所，讓所長親自治！”

“謝研究員還往上打了報告，說要徹底清查飯堂管事的和這次鬧事的人！”

字字句句，全是謝聿珩對蘇青青的愛護。

溫舒然緊緊摁着小腹，紗布底下的傷口疼得她站不穩。

她咬緊脣瓣，恍惚想起有次她來月事疼暈在田埂上，謝聿珩挨家挨戶低聲下氣借牛車。

他推着緩過來的她去衛生所，掌心被粗糙的麻繩磨得血肉模糊。

她心疼他，想讓他上來一塊坐着。

他卻說：“然然，我們雖然訂了親，可這不是在大院裏，我不能讓你名聲受損。”

她那時盯着他認真的眉眼，心口飽脹，以爲他愛她，尊重她。

可現在，蘇青青不過頭疼，他便慌了神，顧不上甚麼名聲。

他更愛誰一目瞭然。

口中血腥味漫開。

她強撐起雙腿，想離開。

村書記一把抓住她。

“小溫啊，你剛剛也聽見了，我們都知道你和謝研究員訂了親，他和蘇校長到底甚麼情況？你得給個解釋，不然我們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她教導，搶摯友的男人這作風......”

溫舒然忍着疼。

“書記，小時候兩家長輩口頭定的親，不作數的。現在國家倡導自由戀愛，不興包辦婚姻那一套，也不限制婦女再選擇的權利。”

她慘白的脣瓣扯了扯，“書記，我傷得重，先回了。”

她扶着樹幹，挺直脊背，雙腿發軟的離開。

走到家時，掌心早已經溼漉一片。

她額間都是冷汗，卻看見蘇青青坐在謝聿珩爲她親手做的鞦韆上。

謝聿珩站在蘇青青跟前，正小心的用溼帕子擦她的額頭。

“還疼嗎？我一直叮囑你等我回去處理，你偏不聽。”

“就這樣你還想照顧然然？別害得然然帶傷照顧你！”

他嘴上抱怨，可動作卻輕柔。

蘇青青皺着眉頭，“婦女也能頂半邊天，我自己可以解決，你還是多盯着點然然，她怎麼還沒回來？”

她又指着木桌上的薄荷，“我不喜歡薄荷，換成月季花吧。”

“知道了。”謝聿珩收起帕子。

“你上次說曬書不方便，我在廊下給你釘了排矮架。”

“屋檐下的草簾你不是說太素了？我換成了花簾......”

溫舒然站在門口，渾身冰涼。

她掃過小院的一草一木，恍然發現，說好按照她喜好打造的小院竟不知不覺全都換成了蘇青青想要的。

她喜歡木桌，可他換成了蘇青青喜歡的石桌；

她不喜歡矮櫃，走路容易磕碰，可他還是安了；

就連她花粉過敏，他都忘了。

可他以前明明比她自己還要注意她的過敏原！

他從不允許她方圓十里出現任何花類。

當年在大院裏，有個官家子弟不信邪，摘了一把野薔薇往她面前湊。

謝聿珩當場把他打出了大院，第二天那家人就被調去西北林場，天天種花。

從那之後，大院所有人都知道她花粉過敏。

花簾上月季的香氣衝進鼻腔，溫舒然回過神，想走。

可喉頭瞬間腫脹，身上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紅疹。

她死死抓着牆沿，喘不上氣。

“救......救我......”

她順着牆沿滑坐在地，艱難吐出幾個字。

滿心只有對方的兩人才回神。

謝聿珩急切衝過來。

“然然！”

看清她身上的紅疹，他脊背一僵。

“她花粉過敏！”

他再也顧不上其他，抱起她就往衛生所衝。

蘇青青跟在旁邊，滿臉懊惱。

“都怪我忙暈了頭，忘記你花粉過敏了！謝聿珩你也是！你怎麼能把花弄進家裏！”

謝聿珩沒吭聲，下頜繃成一條線。

溫舒然嘴脣青紫，說不出一個字。

所長看見她們時，驚愕出聲。

“小溫傷成這樣你們怎麼還能讓她再受傷！要是影響她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