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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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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冊封大典上,未婚夫求陛下將正妻之位賜予副將的遺孀。

他當着滿朝文武的面,重重叩首:

“婉清,林副將替我擋箭而亡,留她孤兒寡母。”

“委屈你先做平妻,待風頭過去,我必會加倍彌補你。”

我爲了母族聲譽,忍辱負重嚥下苦果。

卻被她以正妻之權處處刁難,

最終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落得個母子俱亡的下場。

帶着滿腔恨意,我閉上了眼。

再睜眼,我回到了陛下即將賜婚的這一刻。

這一次,我平靜地謝恩,當場退了這門親事。

腦海裏翻湧着上一世的記憶。

我用全部的嫁妝,贖了一個在角鬥場奄奄一息的毀容奴隸。

五年後,已是輔國大將軍的他堵在我的繡莊門口,居高臨下地看着一身素衣的我:

“婉清,吃了五年的苦,你鬧夠了沒有?”

“你若願意認錯,我可以從偏門接你入府做個妾室。”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絕不會少了你的喫穿用度。”

我放下手中的繡繃,看都沒看他一眼,平靜地吩咐僕人:

“閉門,送客。”

畢竟再不送他走,我那善妒的夫君,怕是會讓他血濺三尺。

......

“婉清,吃了五年的苦,你鬧夠了沒有?”

裴頌將一杯還冒着熱氣的茶盞輕輕推到我面前。

他的動作極其優雅,絲綢廣袖在桌面上劃過一道柔和的弧度。

“你若願意認錯,我可以從偏門接你入府做個妾室。”

他端坐在我對面的太師椅上,語氣輕柔得彷彿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幼童。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絕不會少了你的喫穿用度。”

我坐在繡架後,手中的銀針精準地穿透月白色的絹布。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五年裏,我一手創辦了這家繡莊,早已習慣了市井的清冷。

而裴頌,這位高高在上的武安侯,似乎還活在五年前那場未遂的婚約裏。

我將最後一根金線收口,拿起剪刀乾脆地剪斷。

“裴侯爺怕是認錯了門,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裴頌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縱容的悲憫。

“婉清,你還是這麼要強。”

“初微知道我來找你,特意求我不要計較當年你當衆退婚的意氣用事。”

他提起林初微的名字,眼神瞬間變得溫潤如水。

“她說當年畢竟是她對不住你,只要你肯低頭進府,她定會拿你當親姐妹看待。”

我聽見這個名字,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冷笑出聲。

上一世,就是這位拿我當“親姐妹”的林初微,在冬夜裏用一碗落胎藥送我上了黃泉路。

這一世,她成了裴頌名正言順的侯夫人。

“不必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素淨的裙襬。

“我嫌髒。”

裴頌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他從袖中抽出一張蓋着錢莊紅印的銀票,壓在茶盞下。

“我知道你經營這家繡莊不易,城南的鋪子租金昂貴,你一個弱女子撐不了多久。”

“這五百兩銀子你先拿去應急。”

“等你想通了,隨時拿着我的玉牌來侯府後門找管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隻落水的雀鳥。

“婉清,別和自己的前程置氣。”

門外的寒風順着半開的窗欞捲進來,吹得桌上的銀票嘩嘩作響。

我端起那杯他倒的茶,手腕微轉。

滾燙的茶水精準地澆在那張五百兩的銀票上。

墨跡瞬間暈染,紅印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色。

裴頌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謝婉清,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透着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我不動你,是顧念舊情。但這京城的水深,不是你一個拋頭露面的女人能趟過去的。”

我抬起眼,靜靜地回望他。

“裴侯爺的茶,我高攀不起。您的錢,我更是嫌腥。”

“阿福。”

我喚了一聲候在門外的管事。

“東家有何吩咐?”

老管事低着頭走進來。

我指了指門口。

“把這桌子連同茶盞,一起劈了當柴燒。”

“閉門,送客。”

裴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滿是篤定。

他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希望三天後,你還能有骨氣對我說出這番話。”

他轉身跨出門檻,背影依然是那副清風明月的做派。

直到他的馬車消失在街角,老管事才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東家,得罪了武安侯,咱們這生意怕是......”

我看着被茶水泡爛的銀票,語氣平靜如水。

“照我說的做,劈了燒火。”

畢竟再不送他走,等我那出征歸來的夫君瞧見,怕是會直接擰斷他的脖子。

“去庫房點點咱們剩下的絲線,準備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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