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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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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在寺廟祈福當晚,一個衣衫不整的陌生男子從我禪房的牀底爬出。

我被扣上不知廉恥、暗通款曲的罪名。

未婚夫當衆將婚書撕碎砸在我臉上,滿眼嫌惡:

“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我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拼命辯解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

可無人肯信,流言一日傳遍京城,我成了人人唾棄的蕩婦。

無數百姓堵在我家大門前砸爛菜葉。

“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去死!”

父親急火攻心吐血而亡,母親不堪流言懸樑自盡;

而我也被家族除名,鎖進竹籠沉了塘。

臨死前我才知道,這一切竟是穿越女與未婚夫打的一個賭。

他們想看看古代封建女子被毀了名節後,還能不能獨立自強。

他們踩着我全家三條人命,只爲驗證一場荒唐的實驗。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剛抵達寺廟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以長輩需清靜安歇爲由,

私下將我的房間換給了我八十歲高齡的外祖父。

我倒要看看這場荒唐的賭局,你們打算怎麼收場!

......

“沈晏清,你那間天字號禪房寬敞,朝顏睡不慣通鋪,你讓出來給她。”

未婚夫陸景淵擋在我的身前。

他眉頭緊皺,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我看着他,耳邊還回響着前世沉塘時的水聲。

刺骨的河水灌進肺裏。

岸上是他撕碎婚書的冷笑。

“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我家丟不起這個人。”

那張滿是嫌惡的臉,現在活生生地湊在我的面前。

“發甚麼愣?”陸景淵提高了聲音。

“朝顏和你們這些只會三從四德的木頭不一樣,她需要空間思考。”

“你一個深閨女子,要那麼好的視野做甚麼?”

林朝顏站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眼神無辜,語氣卻帶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景淵,算了吧。”

“晏清小姐畢竟是正統的千金大小姐,規矩大得很。”

“哪裏像我,四海爲家,隨便睡哪裏都行。”

這話一出,陸景淵更心疼了。

他轉頭瞪着我,語氣不容拒絕。

“沈晏清,別逼我動手幫你搬。”

“朝顏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身爲我未來的妻子,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們。

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剛剛重生回到抵達寺廟的這一刻。

重生後的第一件事,我沒有去鬧。

而是私下將我的房間,換給了我八十歲高齡的外祖父蕭錚。

外祖父年事已高,需要清靜安歇。

那間天字號禪房,現在住的是他。

我看着陸景淵那張自以爲是的臉,心底冷笑。

“那房間我不讓。”我語氣平靜。

陸景淵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一向順從的我,會當衆拒絕他。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晏清,你再給我說一遍?”

林朝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景淵,我就說古代封建女子心胸狹隘吧。”

“她們的腦子裏只有爭風喫醋,根本不懂甚麼是人人平等。”

“一個房間而已,她非要用身份壓我。”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青色錦袍的男子走了過來。

是我的竹馬裴驚風。

他手裏拿着一串剛買的糖葫蘆,徑直走到林朝顏面前。

“朝顏,你愛喫的酸甜口。”

林朝顏笑着接過,道了聲謝。

裴驚風轉過頭看向我,臉色立馬變了。

“晏清,你又在鬧甚麼脾氣?”

“剛纔我都聽見了,不就是一個房間嗎?”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自私?”

我看着裴驚風,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前世,我也曾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

可後來我被污衊通姦時,他卻是第一個站出來作證的。

他說親眼看到我與那賊人眉來眼去。

只爲了討好林朝顏,迎合她那句“封建女子骨子裏都是放蕩的”。

我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裴驚風,你有甚麼資格來教訓我?”

“我的房間,我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誰就不給。”

裴驚風氣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晏清,你別給臉不要臉。”

“朝顏是從外地來的,不熟悉這裏的環境。”

“我們作爲東道主,照顧一下怎麼了?”

陸景淵在旁邊冷哼。

“驚風,你別跟她廢話。”

“她就是見不得別人比她好,嫉妒朝顏的才華。”

林朝顏咬着糖葫蘆,含糊不清地開口。

“晏清小姐,其實我不怪你。”

“畢竟你從小被關在四方天地裏,眼界只有這麼一點點大。”

“你不能理解我們這種追求自由的靈魂。”

“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悲。”

她的話音剛落,陸景淵和裴驚風都露出了讚賞的目光。

彷彿她是甚麼降世的聖女。

而我,就是地溝裏的爛泥。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恨意壓了下去。

前世的血海深仇,不可能靠幾句口舌之爭來洗清。

我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着自己奉爲圭臬的實驗,徹底反噬。

“既然你們這麼大度。”我看着陸景淵。

“那你把你的房間讓給她啊。”

陸景淵被我噎了一下,臉色鐵青。

“我的房間在東廂,離這邊太遠,朝顏走動不方便。”

“那就讓裴驚風讓。”我步步緊逼。

裴驚風皺起眉頭。

“我的房間太潮溼,朝顏住會生病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合着你們兩個大男人,嘴上說着照顧她。”

“實際上只會慷他人之慨,逼着我一個弱女子讓步?”

陸景淵惱羞成怒,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沈晏清,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猛地退後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陸景淵,注意你的分寸。”

“我們還沒成婚,大庭廣衆拉拉扯扯,你想毀了我的名節?”

聽到“名節”兩個字,陸景淵和林朝顏對視了一眼。

陸景淵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毒。

他收回手,冷冷地看着我。

“行,你不讓就不讓。”

“你給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你這種自私自利滿腦子封建糟粕的女人,早晚會喫苦頭。”

林朝顏也假惺惺地拉住他。

“算了景淵,我們走吧。”

“不要跟這種被封建禮教洗腦的行屍走肉計較。”

“她除了守着那點可憐的規矩,甚麼都沒有了。”

他們三人轉身離去。

裴驚風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失望。

“沈晏清,你太讓我噁心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噁心?

今晚,我倒要看看,是誰讓誰噁心。

我的男小廝青松從旁邊跑了過來,滿臉擔憂。

“大小姐,您沒事吧?”

“陸公子和裴公子太過分了,怎麼能合夥欺負您?”

我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我沒事。”

“青松,你去外祖父那邊盯着。”

“今晚不管誰去敲門,都不要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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