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良久，我轉身走到妝匣前。

拿出那柄新婚時玄宸親手送我的護身法器。

當年他笑着對我說。

「這匕首給你防身，誰敢欺負你，你就用它護自己。」

我握着冰冷的刀刃，回頭看他，語氣平靜得嚇人。

「玄宸，想讓她和她的孩子留在太子宮，可以。」

「你拿這把刀，傷自己一刀。」

「你敢爲你外頭的孽種傷自己一次，

我就容她們母子一次。」

玄宸臉色瞬間鐵青，難以置信地盯着我。

「曦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話音剛落。

身後的織月立刻嚇得身子一顫，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她死死拉住玄宸衣袖，哭得楚楚可憐。

「殿下！不要！」

「是我不對！是我不該懷有身孕、不該回來打擾姐姐！」

「我走！我現在就走！」

「就算我和腹中孩子死在下界，我也絕不拖累殿下！」

「求殿下千萬別傷自己，千萬別因爲我和姐姐吵架！」

懂事。真懂事。

懂事得我像個惡毒的瘋婆子。

玄宸眼裏怒火翻湧。

「曦禾，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逼他？

他怎麼全忘了。

忘了我娘是被外室活活氣死的。

忘了織月她娘，就是當年爬進我家門的那個女人。

玄宸猛地抬手，一刀扎進自己左肩。

淡金色的神血湧出來，染紅了他月白色的錦袍。

織月尖叫。

玄宸哼都沒哼一聲，臉色慘白，扯出一個笑。

「夠了嗎？曦禾，我流血了，你滿意了嗎？」

我盯着他流血的肩膀，看着他眼裏又痛又怒，

還帶着一絲求饒。

當年所有人逼我認那個私生女做妹妹的時候，

是他擋在我面前。

「你恨，我陪你恨。你S人，我替你遞刀。」

「那些逼你的人，我全讓他們跪在你娘靈前磕頭。」

他爲了娶我，當衆受了天君三道天雷逼天族鬆口。

脣角揚笑，踉蹌一步半跪在我面前。

「世上最無用的是虛言，你若不信我，

便讓這滾燙熱血，替我證真心。」

那麼直白又熱烈，我一度以爲，

自己真的找到了真愛。

百年。

就百年。

刀刃還在滴血，他已經開口。

「讓她留下。」

「好。」我聽見自己說，「殿下做到了，我說話算話。」

「殿下和織月姑娘一家三口可以和和美美。」

我轉身就走。

玄宸抓住我手腕。

「你去哪兒？」

眼神裏是警惕。

他怕我轉頭去害他的心頭肉。

我停下腳步，眼神裏滿是悲涼。

玄宸被我的目光看得心頭一悸，

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他鬆開手。

「曦禾，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我打斷他。

「殿下若是擔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看看我到底要去做甚麼。」

玄宸張了張嘴，剛要說甚麼。

身後的織月卻心神俱顫地撲了上來。

「殿下！先包紮傷口！

流了這麼多血，月兒看着心都要碎了。」

「我只求能留在殿下身邊，

往後姐姐要如何待我，我都認了。」

「求您先顧着自己的身子吧！」

剛纔對我又兇又冷的人，聲音立刻軟了。

「好，我去包紮。月兒，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