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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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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就是死局

大夏,京城,朱雀長街。

錦衣少年伏在一駕華蓋馬車前,一動不動。

馬車旁,四名侍女分立兩旁,十餘名侍衛手持刀刃,將馬車圍得密不透風。

手柄之上,刻着秦王府的標識。

而少年,後腦破開的口子淌着熱流,在青磚上漫開一片刺目的紅。

四周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竊語聲像蚊羣般炸開:

“這人誰啊,膽子真大,敢攔明華公主的車架,還喊公主跳十八摸!”

“鎮北府的林燁唄,剛從北疆回來,陛下正打算賜婚呢,這下該黃了。”

“流這麼多血,別是死了吧?”

“死了纔好,一個北疆紈絝,也配碰公主?”

當議論聲鑽入耳膜時,林燁的意識猛地沉了下來。

疼。

並非是昨天宿醉後的頭疼,而是鈍器砸在後腦的銳痛。

緊接着,陌生記憶鋪天蓋地砸進來——

鎮北將軍府獨子、北疆紈絝、被人攛掇攔花魁車架、攔錯成了公主鑾駕......

還有前世最後一幕:公司上市慶功宴,他喝高了腳下一滑,腦袋磕在吧檯角上。

然後......穿越了!

還穿成了個當街喊公主跳十八摸的蠢貨!

哎!

創業五年,地下室也住了、泡麪也吃了,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居然穿越了!

不過這十八摸,怎麼那麼熟悉......

想起來了,當時喝得面紅耳赤,老李確實說叫幾個包房公主進來跳十八摸來着。

林燁心裏罵了句坑爹,眼皮子沒動,繼續趴着梳理記憶中的信息。

大夏王朝、京都皇城、林家邊疆三代掌兵、赴京不過三日......

就在他思索之際,先是一陣馬蹄聲貼着地面入耳。

緊接着,是下馬聲,以及急促的腳步。

“燁兒!”

一道焦灼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林燁的記憶告訴了他聲音的主人是誰:

原身的生父,鎮北大將軍林擎。

林燁卻趴着沒動,眼下情況沒弄明白,起身不是良機。

林擎見林燁沒有反應,威嚴的將軍臉上露出了慌亂之色。

趕忙檢查了林燁的脈搏,見還有氣息,這才鬆了一口氣。

來京幾日,他本在家稱病練刀,接報只當是攔了青樓女子,打發銀兩就能了事,沒曾想攔的是兒子的賜婚對象,秦王嫡女明華公主!

林擎臉色沉冷,氣場低得嚇人,路上便覺不對,燁兒再混不吝也不會蠢到攔公主車架。

可,當看到林燁滿頭鮮血倒在地上,他手裏的刀彷彿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在刀鞘中發出一聲錚鳴。

他起身抬眸,看向馬車紗簾後的身影:“明華公主,微臣斗膽,敢問我兒的傷是怎麼回事!”

“大膽!”

侍女尖聲喝斥,“林燁衝撞公主儀仗,褻瀆天家,林將軍不先請罪,反倒質問殿下?誰給你的膽子!”

林擎沒看她,只一眼掃過去。

三十年沙場S伐的煞氣撲面而來,那侍女渾身一哆嗦,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裏。

“本將與公主說話,還輪不到你插嘴。”

馬車裏,年輕女子的聲音壓着慍怒,隔着紗簾傳出來:

“林將軍好大的威風。令郎當街攔駕、口出污言,難道本宮還要站着受他羞辱?還是說,本宮刻意栽贓他不成?”

林擎雙手抱拳,腰桿挺得筆直,沒跪。

“公主言重。犬子衝撞儀仗,微臣替他賠罪。但要說污言穢語,總得等他醒了當面對質。”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冷意幾乎凝成實質:“可不管他做了甚麼,都輪不到旁人下死手。這個傷,總得有人給臣一個交代。”

紗簾猛地抖了一下,顯見車裏人氣得不輕。

“好,好得很!既然林將軍不肯認,那便等禁衛署來!本宮倒要看看,是你鎮北軍的刀硬,還是大夏的律法嚴!”

“待到查明,本宮親自面聖,請陛下和父王做主!”

林燁趴在地上,眼皮一動。

原身的孃親去世早,邊疆苦寒,是林擎親手帶大的。

而這便宜老爹戎馬半生,獨苗兒子是他心頭肉,就連當着公主的面還敢護短。

如今知道林擎的態度,他心思也更加活絡。

動手的,應該不是公主。

真要是她的人打的,沒必要不認,攔駕污言褻瀆,本就是死罪,侍衛護主打傷了人,天經地義。

她不認,只能說明動手的另有其人。

況且,林燁知道這傷有多深,是衝着要命去的。

但,明華公主若真把原身給打死了,攔架之事就誰也說不清楚了。

說不準,還會有人出來指責明華公主,爲了退婚才設下此局。

沒錯,林燁對聯姻沒興趣,明華公主對原身也很不滿意。

據說得知要賜婚的當日,明華公主就在家裏哭了一夜。

連外面的百姓都知道,秦王府對這樁婚事,可謂是十分不滿,但又無可奈何。

如今大夏形勢,新帝登基,根基不穩。

而林家三代鎮守北疆,功高蓋主四個字,早就扣在林家的腦袋上了。

是以新帝登基之後,連發六道詔書,宣林擎回京。

說是感念林家勞苦功高,要賞獨子林燁一份婚事。

林擎不知聖意,但爲了鎮北軍上下,他還是攜子來京了。

而新帝年輕,並無適齡之女,所以秦王府的蕭清漪作爲先帝賜封的明華公主,便是最優賜婚對象。

作爲當今文臣標杆,幫助新帝奪嫡登基的最大功臣,秦王可謂權傾朝野。

要是這事真的成了,便能使一文一武融爲一體,又可以讓林家的軍權斷在林燁這一代,順帶爲新帝收攏兵權。

可謂是三全其美。

不過現在看來,有人不希望看到這樣。

可,會是誰呢?

這時,又一段記憶鑽進了林燁腦海中——

“林老兄,今兒這酒喝得真是盡興。你初來乍到,也別說兄弟我沒好好招待你。”

“瞧見下面那輛馬車了麼?那是咱京城WH樓最有名的淸倌兒,絕色天仙啊!”

“知道十八摸麼?這位淸倌兒跳起來,那身段兒、那風味,嘖嘖......”

“不過聽說她最是清高,連黃金百兩都瞧不上,要不林老兄你去試試?”

於是,纔有了現在這副畫面。

回憶到此,林燁苦笑。

他還清楚的記得,當時原身攔駕時候的嘴臉,在喊出那三個字的時候,那叫一個擲地有聲。

眼看林擎手握刀柄,真要當場硬剛。

林燁知道不能再裝了。

“嘶......”

他低哼一聲,捂着腦袋慢悠悠抬頭,眼神茫然又恍惚,像是剛從昏迷裏醒過來。

“爹?我頭怎麼這麼疼......這是哪兒啊?”

林擎一愣,立刻伸手扶他,語氣瞬間軟了半截:“燁兒!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喝多了,斷片了。”林燁揉着後腦,一臉懵,“我記得跟人喝酒來着,後面就甚麼都不記得了......我這怎麼還流血了?”

“你還裝!”

馬車裏的人終於按捺不住,厲聲怒斥,“林燁!你當街攔駕、口出穢語褻瀆天家,一句喝多了就想矇混過去?”

林擎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被林燁輕輕按住了胳膊。

前世摸爬滾打十幾年,頭一回有人這麼護着他。

雖然是爲了原身,可林燁還是動容了。

“爹,別急,讓我來。”

林擎有些意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低聲道:“燁兒放心,有爹在,別說你沒做,就算你做了,秦王府也不敢如何!大不了,爹帶你回北疆!”

林燁心中都是一陣暖流,笑了笑:“爹,咱們父子倆就算要回北疆,也絕不是含冤而走!”

在爬起來之前,林燁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這,也是他現在唯一破局的方法了。

林燁抖了抖衣袍,上前一步。

他衝着馬車裏的婀娜身子微微一揖,語氣迷迷糊糊地問道:“公主殿下,臣被人砸破了腦袋,一時糊塗,實在是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要不,請公主幫我重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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