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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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鎮動物防疫站的人來了。

領頭的王站長臉色難看：

“老薑，有人實名舉報你違規保存疫病種豬。”

“還說你這裏爆發了非洲豬瘟。”

跟在他們後面的，是兩個舉着手機的網紅。

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家人們看見沒有？”

“這個姜北就是銳洋生科懸賞五百萬尋找的技術小偷。”

“大家點點關注，我們今天帶你們揭開黑心豬場的祕密！”

我伸手擋住鏡頭。

“誰讓你們進來的？”

其中一個黃毛推了我一把。

“心虛了？”

“都蹲豬圈鏟糞了，還裝甚麼大科學家？”

王站長皺着眉，讓他們出去。

黃毛卻故意把鏡頭對準剛生產完的母豬。

地上的血污被他拍成特寫。

直播間立刻有人刷屏。

【太噁心了，這種豬能喫嗎？】

【趕緊封了！】

【偷人家技術還養病豬，牢底坐穿吧！】

我沒解釋。

只是打開消毒通道，讓防疫人員換上隔離服。

他們連續採了三輪樣，所有快速檢測結果都是陰性。

王站長鬆了口氣。

“豬沒問題。”

“你這衛生條件，比縣裏的示範場還嚴格。”

黃毛急了。

“不可能！”

“陳總明明說這裏”

他意識到說漏嘴，猛地閉上了嘴。

我看向他：

“陳銳洋讓你來的？”

“少胡說！”

黃毛收起手機，扭頭就跑。

經過九號豬欄時，他卻突然伸手，想拔走大白豬耳朵上的組織採樣器。

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拍視頻是假，偷樣本纔是真吧？”

他疼得臉都白了，嘴上依舊不服：

“拿你一塊豬肉怎麼了？”

“陳總看上你的豬，是給你臉！”

我從他袖口裏搜出一支採樣管。

管身上已經貼好了銳洋生科的檢測條碼。

證據送到手裏了。

我反而鬆開了他。

“滾。”

黃毛愣了一下，抓着採樣管跑了。

王站長急得跺腳：

“你怎麼真讓他帶走了？”

“那頭豬看着就不普通！”

我拍掉手上的灰。

“放心，他拿走的是舊代樣本。”

“正好讓他更有信心。”

中午，導師周正明來了。

十年不見，他頭髮白了不少，身上卻多了個銳洋生科首席科學家的胸牌。

他站在院門口，沒有往豬圈裏邁。

“姜北，別鬧了。”

“銳洋馬上上市，你現在跳出來說專利是你的，誰會信？”

我把採樣管的監控截圖放到他面前。

“他派人偷我的種源，你也覺得沒問題？”

周正明臉色微變，很快又擺出長輩口吻：

“年輕人做事難免着急。”

“只要你簽下原種轉讓書，我可以對外承認，當年那篇論文你參與過。”

參與過。

明明從實驗設計到數據模型，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到了他嘴裏，卻成了賞給我的三個字。

我問：

“如果我不籤呢？”

周正明嘆了口氣。

“那你只能永遠揹着學術騙子的名聲。”

“銳洋有資本、有媒體，還有我的學術信譽。”

“你有甚麼？”

我低頭看了看粗糙開裂的手掌。

“有幾頭豬。”

周正明笑了。

“那就好好S你的豬。”

臨走前，他在九號豬欄前停了一下。

四百斤的大白豬隔着圍欄盯着他，鼻孔裏噴出兩道白氣。

周正明下意識退了半步。

“明天盡調團隊過來，這頭豬要作爲銳洋生科的核心原種展示。”

“別讓它傷着貴客。”

車走後，顧明從飼料倉後面出來。

他西裝外套上沾了草屑，臉色憋得通紅。

“姜董，他們都騎你脖子上拉屎了。”

“還不公佈身份？”

我把那份採樣記錄傳進數據庫。

“急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