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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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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沈硯舟趕了出去,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當房間重新安靜下來時,我才周身失力跌坐在病牀上。

目光虛焦着看着眼前那一整面抓痕的牆壁發呆。

剛送來的時候,我情況很不穩定。

那時,我滿腦子都是曾經受過的苦,以及......

我的安撫犬,在我面前被媽媽砍下頭顱的樣子。

它明明上一秒還在對着我笑,下一秒媽媽就說,狗不好,狗有細菌。

當它溫熱的頭顱滾到我腳邊時。

媽媽還在一旁再次妄圖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她說。

"乖,這隻狗不乖,央央吃了它,媽媽給你買新的好嗎?你聞聞香不香?"

我呆呆看着狗,眼前逐漸被迷霧所覆蓋。

媽媽還在一旁不停推搡着我,"說啊,說香!快說啊!"

我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拿起了刀揮向了她。

來到這裏後,我也曾瘋狂掙扎。

被醫院的人用棍棒,用電擊教訓,才能讓我安靜下來。

但我覺得不難過,因爲我逐漸知道。

只要表現得正常一點,就不會被教訓,不像在那個家裏......

隨時隨地,都在被控制和凌虐。

次日,我剛打開門,便在門口看到了蹲了一晚上的沈硯舟。

"央央......"

他急忙站起身,薄脣緊緊抿着,看着我眼底劃過一絲緊張。

而我眉頭狠狠皺起。

他們的出現像是揮之不去的陰影,決絕將我拉下黑暗的深淵。

我嘆了口氣,湧上深深的無力。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算我求你......"

說完,我在他面前關上了門。

走廊裏傳來一聲沉悶的嘆息,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但他沒有走遠。

沈硯舟在精神病院的走廊裏漫無目的地走着,路過護士站時,一位年長的護工正在整理藥品。

她抬頭看見他,眼神微微一動。

"你是207號的家屬吧?"

沈硯舟腳步一頓,回過頭。

護工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我在這裏工作十七年了,甚麼樣的病人都見過。"

她靠在牆邊,語調很平淡,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但你妹妹剛來那陣子,連我們幾個老員工都沒見過那種情況。"

沈硯舟眉頭皺起,"甚麼情況?"

"整夜整夜地尖叫。"

護工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不是普通的哭鬧,是那種嗓子已經完全啞了、發不出聲了,還在張着嘴尖叫的那種。"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說不出話。"

沈硯舟喉結滾動了一下,面色漸漸發白。

護工繼續說,"還有她的手。剛來的時候全是抓牆抓斷的,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我們沒辦法,只能把她的手綁在牀欄上,不然她會把自己的指甲一片一片摳下來。"

"她花了三年纔不再每天做噩夢,又花了四年才願意和我們說第一句話。"

沈硯舟雙手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只覺得胸口像被甚麼東西重重碾過。

"那她......後來好了嗎?"

護工點點頭,"好了,後來反而是我們這兒恢復得最好的病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說了一句讓沈硯舟當時沒能理解的話。

"說實話,你妹妹好像......覺得這裏比外面安全。"

沈硯舟微微一怔。

安全?

精神病院怎麼會比外面安全?

他很快便在心裏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央央是因爲被他們送來這裏太久了,對外面的世界產生了恐懼。

是他們把她送來的,是他們害的。

所以她纔不肯回家,不是恨家,是恨他們。

想到這裏,沈硯舟垂下了頭,愧疚幾乎將他吞沒。

他沒有注意到,護工還在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終,那位老護工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護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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