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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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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軌捉姦要補償的戲碼上演十年後,我突然累了。

我撤掉跟蹤丈夫的私人偵探;將他車上的定位器拆下來扔進垃圾桶;最後不忘給醫院打去電話,告訴院長以後顧輕宴陪誰去婦科產科都不用再和我彙報。

有人將顧輕宴的出軌照送到我手邊,我都懶得再去找他要錢。

京州第一撈女不撈了。

閨蜜沈寧夕忍不住發來一篇新聞。

配圖是我的丈夫顧輕宴摟着祕書秦夢婉,頭抵在一起,笑容燦爛。

我們的女兒顧晨露站在中間,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十年前你信誓旦旦說要守住女兒的利益,和渣男小三鬥爭到底。現在他倆光明正大了你屁都不放一個,溫竹歲,你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我盯着那張照片,認出來是三個月前他們去巴厘島拍的。

也是在三個月前,我接到一通來自二十年後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我女兒的聲音,成熟但冷漠。

“我爸死了,胃癌,沒能撐過五十歲。”

“我真的恨死你了!我爸只是出個軌,你非要步步緊逼,害他抑鬱!”

“現在如你所願,我成了顧氏唯一繼承人,但那又怎麼樣?我只想要爸爸回來!”

“爲甚麼死的不是你?你這個拜金女!”

最後的怒吼像一把重錘,把我的心臟震得粉碎。

外人不知道,但她最清楚不過——

這十年間,我從顧輕宴那裏爭來的每一分錢、每一套房,都盡數掛到了她的名下。

當時我愣了很久,才啞着嗓子解釋:“如果我不防着私生子,不替你多拿點利益,現在你大概率甚麼都得不到。”

“爲我?”她冷笑一聲:“是爲我還是爲你自己,你心裏清楚!”

“我和你不同,不稀罕那幾個臭錢!”

聽着電話乾脆掛斷的聲音,我突然想明白了。

既然她不稀罕,那我退出就是。

我平靜的關掉新聞,給閨蜜發去一張珠寶設計圖。

“少廢話,圖我畫好了。”

“收到!”

沈寧汐順嘴問道:“今年的珠寶晚宴還是幫你推掉嗎?”

作爲國內頂尖珠寶設計師的關門弟子,我每年都會收到珠寶晚宴的請柬。

但畢業後我就聽顧輕宴的話當了全職太太。

一方面忙着捉姦,另一方面也是無顏面對恩師和曾經的同窗,所以次次我都主動推掉。

但這次,我不假思索。

“不,我去。”

“再幫我問一下,你們MG海外總公司還需不需要設計師。”

“我想應聘。”

珠寶晚宴在三天後舉行。

定製禮服是來不及了。

但半年前我開始自學服裝設計,剛完成的作品就是一條魚尾裙,寄存在高定禮服店保養。

和店員約好時間後,我驅車前往店裏。

到了前臺,店員打開防塵袋讓我檢查確認。

燈光下,香檳色緞面像融化的奶油,閃着稀碎的光芒,魚尾也剪裁收得恰到好處。

雖然不比高定,但應付一場晚宴也足夠了。

我點點頭,開口讓店員替我包好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甜膩的撒嬌。

“輕宴!那條香檳色禮裙好好看,我要了!”

我抬頭,正好撞進顧輕宴那雙清冷的眸子裏。

他和秦夢婉十指交握。

女兒顧晨露乖巧地跟在他們身邊,笑容在看到我的瞬間僵在臉上。

真是冤家路窄。

我偏過頭,打算視而不見。

但顧輕宴卻主動上前,語氣透着一絲嘲諷。

“不是不在乎麼,怎麼還知道我今天會來這家店——又跟蹤我嗎?”

“說吧,這次你又打算要甚麼補償?”

他一揮手,立刻有助理捧着一個托盤上前,上面疊着幾份文件。

“錢,車,還是京郊的那幾套別墅?”

秦夢婉咯咯笑道。

“姐姐好歹也是顧太太,你怎麼像打發撈女一樣?”

“撈女”兩個字像是觸發了底層代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投向我,嘴角壓着着意味不明的笑。

顧輕宴也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但我不爲所動,反而衝他莞爾一笑。

“那些都太便宜了,”我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我想要香港中環那套,協議已經準備好了,籤吧。”

顧輕宴臉上空白一瞬,然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眼底的厭惡濃得快要溢出來。

他掏出鋼筆,看也不看,泄憤一般狠狠簽下大名,筆尖幾乎把紙張劃破。

“拿上你的合同,滾。”

他黑着臉,將協議摔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協議協議,又恢復了那副拿到錢就聽話的姿態,提着禮服轉身就走。

一個不大不小的力道突然拽住了我的手。

“這條裙子更適合婉阿姨。”

顧晨露抬起頭,對上我的目光,語氣命令:“給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畢竟京圈上流圈子都領教過我的脾氣。

碰我的男人可以,但碰我的東西,我絕對會扒掉對方一層皮。

但面對女兒,我沒有立刻動怒。

我只是低頭看了看爲了縫製禮服扎滿針眼的左手,又看了看按在這些針眼上的那隻手,一時有些怔愣。

“顧晨露,我縫製禮服時你就在旁邊看着,你知道我熬了多少個晚上......”

“婉阿姨要陪爸爸出席各種酒宴,她比你更需要這條裙子。”

她打斷我,語氣裏的不耐煩和顧輕宴如出一轍。

“你只是一隻米蟲,不參加勞動,也不創造價值,沒必要穿這麼好。”

秦夢婉只敢陰陽我,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唰一下白了。

“姐姐,這些話可不是我教的。”

“我知道,”我緩緩抬起手:“是她自己這麼想的。”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一巴掌扇過去。

顧輕宴臉色都變了,厲呵道。

“溫竹歲!她是你女兒!”

但我只是抬手把那件禮服塞到女兒懷裏,衝顧輕宴挑了挑眉。

“緊張甚麼,秦夢婉不是想要這個嗎?給她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各異的神情,轉身離開禮服店。

顧輕宴還不知道,他剛簽下的房產轉讓合同裏,夾了一份離婚協議。

放棄撫養權,放棄財產,淨身出戶。

老公女兒和財產我都可以不要。

何況一件新手縫製的禮服。

以後我還會有千千萬萬件更完美的作品。

恰在此時,手機突然響了。

閨蜜沈寧夕語氣激動。

“領導非常欣賞你的設計,正好總部缺一個高級設計師,機票已經訂好,珠寶晚宴結束當天你就可以跟着一起去法國總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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