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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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看向孫芳。

她微微搖頭，我沒看懂她的意思。

可趙組長還在等。

我只好說了實話，聲音小得像蚊子。

“兩千三。”

趙組長回頭看了一眼。

他身後一個年輕女人翻開手裏的文件，湊過去低聲說了句甚麼。

趙組長聽完，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

“設計部員工，績效加補貼加餐補，到手不應該低於六千五。”

我腦子嗡了一聲。

“到手六千五？我每個月就兩千三......”

孫芳臉色變了，但反應極快。

她笑着打圓場：

“趙組，您看的那個可能是公司標準。”

“我們部門有內部統籌，績效先歸集再分配，不同工齡不同係數。”

“小楊纔來兩年，這個數正常。”

趙組長沒看她。

“你的餐補呢？”

我愣住，然後想了想。

“入職的時候好像說每月有四百，芳姐說餐補也歸到統籌池裏了。”

趙組長的表情徹底冷了。

他站起來，對身後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

“把她的工資條和銀行流水調出來。”

孫芳終於慌了。

“趙組，這個得走人事那邊流程，現在調不太方便。”

趙組長轉頭看她。

“我就是來查問題的，你告訴我有甚麼不方便？”

孫芳閉了嘴。

我坐在工位上，手裏還捧着那半碗泡麪。

趙組長走之前叮囑我。

“下午不用上班了，去三樓會議室，帶上你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我起身點頭。

孫芳站在走廊裏，目送檢查組進了電梯。

她轉身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

“楊欣，你跟領導說話注意點，別甚麼都往外倒。”

“有些內部安排，不能讓外面人知道。”

我低頭，沒應聲。

她走了之後，泡麪已經涼了，可我一點也捨不得扔。

那是我今天的午飯，也是昨天的晚飯。

房租月底到期，我還差六百。

兜裏現金只剩四十三塊，手機餘額九十一，這些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下午兩點，我來到三樓會議室。

裏面坐了五個人。

趙組長，三個工作人員，人事科科長。

他示意我坐下。

“別緊張，叫你來就是了解下情況，你實話實說就行。”

我更緊張了。

人事科長推過來一張紙。

“楊欣，你入職兩年，回憶一下每個月工資到手多少，具體怎麼發的？”

我嚥了咽嗓子。

“入職第一個月，芳姐跟我說，每月收入先歸到統籌賬戶，由部門統一分配，我是最低檔，實際到手是兩千三。”

“統籌賬戶是甚麼？”

“芳姐說是部門基金，分配完的剩餘部分，用來補貼部門公共開支，包括茶葉、耗材、團建聚餐這些。”

“誰負責管理這個賬戶？”

“芳姐。”

“錢打到哪裏？”

我打開手機銀行。

二十四個月的轉賬記錄，整整齊齊。

每月十五號，公司打卡六千八。

當天我按孫芳發來的微信通知，全部轉出，備註欄寫着：部門統籌歸集。

第二天她再打回兩千三左右。

人事科長接過我的手機，看了三秒。

“這個收款賬戶是私人賬戶，不是單位對公！”

趙組長盯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問。

“那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