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銅錢靜靜地躺在正堂地上。

正堂內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老侯爺的手停在紫檀木匣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大哥楊雲策深吸一口氣，將那件染血的戰袍放在桌上。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所有看向我的視線。

“絮絮，你怎麼跑來前廳了？”

他的聲音很低。

透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卻沒有半分責備。

我抬起頭，看着他熬得通紅的眼睛，沒有說話。

因爲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聽不懂人話的癡兒。

二哥楊雲霆也走了過來。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蹲下身子，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絮絮乖，二哥剛纔不是故意摔東西的，沒嚇着你吧？”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我的頭。

卻又怕手上的血弄髒了我的衣裳，硬生生停在半空。

“桂嬤嬤，帶小姐回後院。”

楊雲策轉過頭，對着門外的老嬤嬤吩咐。

“前廳亂，別讓她在這裏沾了濁氣。”

桂嬤嬤連忙邁着碎步跑進來，伸手來扶我的胳膊。

我沒有動。

楊蘭看着地上的銅錢，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

“姐姐莫不是見家裏出了大事，也想跟着出份力？”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輕柔。

“只可惜，姐姐連這銅錢怎麼花都不知道。”

“你心智不全到是省心，不懂侯府如今面臨的是何等災禍。”

“五位哥哥若是回不來，這咱們的家便塌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老侯爺和兩位哥哥。

“到時候，還有誰能護着姐姐？”

“只怕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了。”

楊雲策皺緊了眉頭。

“楊蘭，閉嘴。”

楊蘭一副委屈的模樣。

“大哥，我這都是爲了姐姐，也是爲了侯府好。”

“三皇子殿下仁德，才願意在這個時候拉咱們一把。”

“若是姐姐在這裏哭鬧起來，誤了大事，那侯府可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她轉頭看向老侯爺，語氣越發懇切。

“爹，您趕緊讓嬤嬤把姐姐帶下去吧。”

“特使馬上就到了，這兵符，咱們交還是不交，總得給個痛快話。”

老侯爺的身子晃了晃。

他看着我，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酸楚與無力。

“帶絮絮下去。”

他揮了揮手，彷彿瞬間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桂嬤嬤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小姐，咱們走吧，別惹侯爺生氣了。”

我目光越過楊蘭，看着桌上那幾件染血的戰袍。

狗血。

我只聞了一下，就知道那上面的血腥味根本不是人血。

楊蘭爲了逼侯府交權，連僞造陣亡血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而我的父兄關心則亂，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出異常。

就在桂嬤嬤準備強行將我抱起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報。

“三皇子府，青雲道長到。”

伴隨着通報聲，一陣陰冷的風捲入正堂。

一個穿着藏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士，大步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着兩排披甲執銳的府兵。

鐵甲摩擦的碰撞聲，瞬間讓堂內的壓抑氣氛更加凝滯。

青雲道長目光睥睨。

視線直接落在了老侯爺身後的紫檀木匣上。

“侯爺，殿下讓貧道來問問。”

“五位公子的命還救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