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相親那天，我隱瞞盛華集團總裁的身份去赴約。

相親對象蘇曼遲到半小時，一坐下就炫耀自己即將入職盛華覈心崗位，還嘲諷我這輩子都見不到老闆。

我給她點了杯咖啡。

誰知她喝了一口就當場嘔吐，轉頭開直播指着我哭喊：

“這個男人在我的咖啡裏下藥！”

她揚言入職盛華後，要讓我徹底失業。

可她不知道。

她口中那個高不可攀的盛華老闆，此刻正坐在她對面。

而她嘔吐的真相，更是讓所有人傻眼。

1

“江澈是吧？你這身地攤貨加起來超過兩百塊了嗎？”

蘇曼一屁股坐在我對面。

她隨手將一個顯眼的愛馬仕鉑金包砸在咖啡桌上。

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爲了不顯得太高調，我特意穿了件沒有logo的私人訂製襯衫。

沒想到在她眼裏成了地攤貨。

“你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我語氣平靜。

“半小時怎麼了？”

蘇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帶着盛華集團logo的准入職工牌。

“啪”地一聲拍在我面前。

“我可是萬里挑一的人才！明天就要入職盛華集團核心崗位了。”

“我的時間一分鐘幾百塊，能抽空來見你這種底層打工仔，你就偷着樂吧！”

她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着那張熟悉的工牌。

盛華集團？

那不是我的公司嗎。

“所以，這就是你遲到連句抱歉都沒有的理由？”

我靠在椅背上。

“抱歉？你配嗎？”

蘇曼冷笑一聲。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

“把你們這兒最貴的咖啡給我來一杯。”

“至於他，給他換成白開水就行了。”

“他這種沒前途的底層屌絲，喝幾十塊一杯的咖啡純屬浪費。”

服務員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擺了擺手。

“照她說的做，給她上最貴的。”

蘇曼得意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

“不過我可警告你，別以爲請我喝杯咖啡，就能高攀得上我。”

她指了指桌上的工牌。

“看到沒？盛華集團！”

“那可是本市最大的龍頭企業。”

“只要我一入職，接觸的都是年薪百萬的高管。”

“至於你，這輩子連我們老闆的汽車尾氣都聞不到！”

我拿出手機。

當着她的面，給公司人事部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取消明天新員工蘇曼的入職歡迎儀式，所有新人福利待遇降至最低標準。”

發送完畢。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是嗎？盛華的老闆，真有你說的那麼高不可攀？”

我看着她。

蘇曼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誇張地捂住嘴。

“你不會以爲自己在網上看了幾篇爽文，就能跟盛華總裁稱兄道弟了吧？”

“那種級別的大佬，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你！”

話音剛落。

蘇曼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變。

“怎麼回事？入職歡迎儀式怎麼取消了？連新人房補和交通補貼也降了？”

她眉頭緊鎖。

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我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怎麼？盛華的待遇縮水了？”

蘇曼瞪了我一眼。

“閉上你的烏鴉嘴！”

“這肯定是公司系統出故障了。”

“盛華怎麼可能差這點錢？”

她強裝鎮定地把手機塞回包裏。

“再說了，就算沒有這些蠅頭小利，我也不在乎。”

“我在盛華上面可是有人的！”

她壓低聲音。

眼神裏透着一股神祕和炫耀。

“只要我那位靠山一句話，別說恢復福利了，就算讓我直接當主管也是分分鐘的事。”

我挑了挑眉。

盛華內部居然還有這種拉幫結派的裙帶關係？

看來我這段時間確實太疏於管理了。

“哦？你的靠山這麼厲害？”

我故意順着她的話頭往下問。

“那是當然！”

蘇曼揚起下巴。

“你這種底層人懂甚麼叫人脈嗎？”

“那可是盛華集團核心部門的經理！”

“在這個行業裏，他只要跺跺腳，整個市都要抖三抖。”

我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他這麼厲害，不如說出名字讓我長長見識？”

2

我盯着蘇曼的眼睛。

蘇曼冷哼一聲。

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昂貴咖啡。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這種人這輩子也接觸不到那個層面。”

“盛華集團項目部經理，李海建！”

“聽過嗎？土包子。”

她滿臉傲慢。

我微微眯起眼睛。

李海建？

半個小時前，因爲私自挪用項目資金被我當場查獲。

我剛剛批示讓他停職待崗，接受內部調查。

沒想到，他居然還有心思在外面搞權色交易，給人安排工作？

“李海建啊。”

我點點頭。

“確實是個大人物，不過我聽說，他好像馬上就要失業了。”

蘇曼聞言。

像看白癡一樣看着我。

“你腦子進水了吧？”

“建哥可是盛華的老員工，深得總裁信任！”

“你一個連咖啡都喝不起的窮酸屌絲，也敢在這裏編排盛華的高管？”

她越說越激動。

口水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警告你，江澈。”

“今天這頓相親，本來就是我媽逼我來的。”

“我能坐在這裏跟你說幾句話，已經是你祖上積德了。”

她伸出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

在桌子上重重地點了兩下。

“今天我打車過來的費用，加上這杯咖啡的錢，還有我爲了見你特意買的這個包的折舊費。”

“一共八千五。”

“你現在就轉給我，咱們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樣子。

簡直氣笑了。

“打車費和咖啡錢就算了。”

“你這包的折舊費也算我頭上？”

“蘇曼，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冤大頭？”

蘇曼猛地一拍桌子。

“你甚麼意思？”

“我一個準盛華精英，肯屈尊降貴來見你，你花點錢怎麼了？”

“連這點錢都不願意出，活該你窮一輩子！”

她一邊罵罵咧咧。

一邊端起面前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

“真晦氣，早知道就不該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

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她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奇怪的咕嚕聲。

緊接着，她猛地捂住嘴巴。

眼睛瞪得老大，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嘔——”

蘇曼一把推開椅子。

連昂貴的愛馬仕包都顧不上拿，像一陣風似的衝向了咖啡廳的洗手間。

我坐在原位。

看着她狼狽的背影，眉頭微皺。

這咖啡廳的衛生標準一直很高。

怎麼喝一口就吐成這樣？

大約過了十分鐘。

蘇曼才從洗手間裏出來。

她原本精緻的妝容此刻已經花成了一團。

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整個人看起來面目猙獰。

她氣勢洶洶地衝回座位。

二話不說，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咖啡杯。

“嘩啦”一聲脆響。

滾燙的咖啡液濺得滿桌都是，甚至有幾滴濺到了我的袖口上。

“江澈！你這個卑鄙無恥的下流胚子！”

蘇曼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

咖啡廳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我皺起眉頭。

“你發甚麼瘋？”

“我發瘋？！”

蘇曼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從包裏掏出手機。

直接打開了直播軟件。

鏡頭死死地懟在我的臉上。

“家人們！大家快來看啊！”

“就是這個猥瑣男，相親不肯買單就算了。”

“他居然在我的咖啡裏下藥！”

3

蘇曼的聲音帶着哭腔。

她在直播間裏聲淚俱下。

“我才喝了一口，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剛纔在廁所裏，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了！”

“這種社會敗類，大家一定要記住他的臉！”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無數條惡毒的評論像雪花一樣瘋狂滾動。

“天吶！這男的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幹這種齷齪事！”

“報警！趕緊報警抓他！”

“相親下藥？這絕對是慣犯了！”

“姐妹別怕，我們給你作證！”

蘇曼看着不斷上漲的直播間人數。

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狡黠。

她把手機鏡頭湊得更近了。

幾乎快要貼到我的鼻尖上。

“江澈，你今天死定了！”

“我要讓你在全網身敗名裂！”

周圍的顧客被她的哭喊聲帶起了節奏。

紛紛圍了上來。

對着我指指點點。

一個提着菜籃子的大媽滿臉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真不要臉！”

“看你穿得乾乾淨淨的，怎麼淨不幹人事？”

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男人也站了出來。

義憤填膺地指着我。

“哥們兒，你這就太過分了。”

“光天化日之下給女孩子下藥，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羣。

“凡事講究證據。”

“這杯咖啡從點單到端上桌，我連碰都沒碰過。”

“你們有甚麼證據證明我下了藥？”

蘇曼立刻尖叫起來。

“證據？我吐得膽汁都出來了，這就是證據！”

“難道我還會拿自己的身體來誣陷你一個窮屌絲嗎？”

“你配嗎？！”

她一邊哭喊，一邊煽動周圍的情緒。

“大家幫幫我，別讓這個變態跑了！”

幾個熱血上頭的男顧客立刻圍了上來。

堵住了我的去路。

我拿出手機。

準備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我下藥，那我們就讓警察來查清楚。”

“咖啡杯裏的殘留物，還有監控錄像，都可以作證。”

看到我要報警。

蘇曼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掩飾了過去。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你還想報警反咬一口？”

“你肯定是想趁機毀滅手機裏的作案證據！”

她伸手就要搶奪我的手機。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見狀。

居然也跟着衝上來。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兄弟，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你這手機不能動！”

“萬一你通風報信毀滅證據怎麼辦？”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滾開。”

我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男人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又覺得在衆人面前丟了面子。

硬着頭皮頂了上來。

“你還敢耍橫？”

“大家一起上，把他按住！”

場面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蘇曼趁機把直播鏡頭對準了衝突的中心。

她在鏡頭外大聲哭喊。

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模樣。

“謝謝大家幫我！”

“如果不是你們，我今天可能就毀在這個變態手裏了！”

“我明天就要入職盛華集團了。”

“我一定會動用我所有的關係，查出這個人的底細！”

“我要讓他徹底失業，滾出這座城市！”

4

蘇曼的叫囂聲在咖啡廳裏迴盪。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陷入了瘋狂的狂歡。

“支持小姐姐！讓這種人渣社會性死亡！”

“盛華集團的準員工？太牛了！一定要動用關係整死他！”

“查出他的公司，去他公司樓下扯橫幅！”

“人渣不配活着！”

漫天的謾罵和指責像潮水般向我湧來。

我站在人羣中央。

看着蘇曼那張因爲得意而扭曲的臉。

看着周圍那些自詡正義、卻連事情真相都不願深究的看客。

我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這就是我平時在辦公室裏看不到的世間百態嗎？

我沒有再理會那些試圖拉扯我的人。

而是直接看向了蘇曼的直播鏡頭。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袖口。

身姿筆挺，眼神如刀。

“蘇曼，你剛纔說，你要動用盛華集團的關係讓我失業？”

我語氣平靜。

但在嘈雜的咖啡廳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蘇曼愣了一下。

隨即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我告訴你，江澈。”

“惹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城市混下去！”

“建哥一句話，就能讓所有的公司把你拉入黑名單！”

我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好。”

我直視着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明天早上九點。”

“盛華集團總裁辦公室。”

“我等你來開除我。”

此話一出。

整個咖啡廳瞬間安靜了三秒鐘。

緊接着，爆發出更加猛烈的鬨笑聲。

蘇曼笑得前仰後合。

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大家聽到了嗎？”

“這傻逼居然讓我去盛華總裁辦公室找他？”

“你以爲你是誰啊？盛華總裁嗎？”

“你要是盛華總裁，我就是玉皇大帝！”

周圍的顧客也跟着嘲諷起來。

“這人不僅是個變態，還是個妄想症患者吧？”

“裝逼也得有個限度啊，盛華總裁會穿這種沒牌子的地攤貨？”

“趕緊送精神病院吧，別出來禍害人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

只是深深地看了蘇曼一眼。

“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我推開擋在面前的人羣。

大步走出了咖啡廳。

蘇曼在背後大聲叫罵。

“你跑甚麼！有種別走啊！”

“明天早上九點是吧？老孃一定去盛華當衆揭穿你這個死騙子！”

我走出咖啡廳。

直接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立刻派人去我剛纔發定位的咖啡廳。”

“把蘇曼喝過的那杯咖啡，以及洗手間裏她的嘔吐物留樣，全部連夜送檢。”

“我要最詳細的成分化驗單。”

掛斷電話。

我回頭看了一眼咖啡廳的落地窗。

蘇曼正舉着手機，對着鏡頭瘋狂輸出。

享受着網絡流量帶來的虛榮和快感。

她根本不知道。

自己剛纔得罪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明天早上九點。

我很期待她在總裁辦公室看到我時的表情。

“江總，車已經準備好了。”

司機把那輛低調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我面前。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公司，通知所有人事部高管，明天早上九點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