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大學室友秦瑤翻遍宿舍，聲稱自己丟了三千塊錢。

她不由分說掀開我的牀墊，翻出了三千元現金。

秦瑤憤怒地瞪着我：

“我昨天明明把錢放枕頭底下，今天早上就不見了。原來被你偷了！”

我愣在原地，下意識反駁：

“我沒拿你的錢！”

室友把錢重重拍在桌上：

“錢都從你牀墊底下找出來了，你還狡辯？我早就覺得你平時鬼鬼祟祟的，原來真是手腳不乾淨，太不要臉了！”

眼看她聽不進解釋，我反手叫來了輔導員，想請她還我個公道。

沒想到輔導員只是掃了一眼桌上的錢，語氣隨意道：

“錢找到了就行。”

“凌霜，你給秦瑤道個歉，這事就翻篇。”

“都是一個宿舍的，鬧僵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我要是真道了歉，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偷了錢？

沒想到輔導員連查都不查，就想犧牲我的清白息事寧人。

行。

既然你們不想查，那我找人查。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報警：

“喂。110嗎？”

“我要報案！”

1

看秦瑤聽不進我的解釋，我直接叫來了輔導員。

秦瑤看我喊人，反倒更囂張了。

她扯着嗓子嚷：

“凌霜，人贓並獲，你還要裝？”

“也好，那就讓輔導員來爲我主持公道！”

我坐在椅子上，抬頭與她對視：“我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

秦瑤冷笑一聲：“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你每天回來就拉牀簾，從來不跟我們聊天，週末出去也不說去哪，誰知道你在外面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這話一出，旁邊室友立刻跟着附和。

“對啊，平時看着悶悶的，誰知道心裏藏甚麼心思。”

秦瑤見有人幫她，態度囂張道：

“你現在當着大家的面認錯，再寫一份檢討，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你要是死扛，我就直接上報學院，到時候你檔案上留個污點，這輩子考研考公都別想了。”

我一字一句沉聲反駁：“你錢不見了，第一反應爲甚麼不是懷疑外面的人，而是直接去掀我的牀墊？你是知道錢藏在牀下？”

秦瑤臉色一僵，很快又拔高聲音：

“你少轉移話題！宿舍就這麼幾個人，不查你們查誰？你牀墊底下都藏着錢了，還想狡辯？”

這時輔導員推門進來。

我想着，身爲老師的人，肯定能講道理、會查出真相。

可現實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她第一反應不是問真相，而是皺眉看向我們：“你們知不知道這事鬧出去，對學院影響多不好？”

秦瑤立刻指着我說：“老師，我的錢在凌霜牀底找到，她還不認錯！”

輔導員語氣隨意又敷衍：

“錢找到了就行。”

“凌霜，你給秦瑤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

“都是一個宿舍的，鬧僵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我渾身冰涼地僵在原地。

她連問都沒問一句，錢怎麼找到的、有沒有其他證據，就讓我認錯？

道了歉，低了頭，我偷錢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老師，”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看着她，

“如果真是我偷的，我爲甚麼不轉移贓款？”

“爲甚麼要放在自己牀墊底下這麼容易找到的地方？”

“我圖甚麼？”

輔導員皺眉道：“事情已經清楚了，錢在你那兒找到，你道個歉就完了。非要較真，到時候學院通報批評，喫虧的是你自己。”

秦瑤在旁邊抱着胳膊，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聽見沒？老師都這麼說了，你還在犟甚麼？”

這一刻，我徹底放棄了指望學校還我公道的想法。

她們想讓我低頭。

可我偏不。

這個黑鍋，我一天都不背。

公道你們不想給，那我自己要。

我沒有再跟她們廢話。

當着秦瑤和輔導員的面，我按下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案。”

“有人栽贓我偷錢，還逼我認罪。”

2

秦瑤臉色變了變，走到我面前，聲音一下軟了：

“凌霜，你還真報警啊？”

“這樣吧，你現在跟我道個歉，我就不追究了，”

“警察來了，對你名聲也不好。咱們還是室友，沒必要鬧這麼難看。”

這話聽得我生理性惡心。

剛纔逼我當衆認錯，現在又假惺惺裝大度。

輔導員臉色鐵青地衝到我面前，怒喝道：

“凌霜，你瘋了是不是？報甚麼警？你知不知道報警對學校影響多不好！”

“你現在立刻打電話撤銷報警，不然我直接報學院給你記過處分！綜測扣分、獎學金全沒了，你自己掂量！”

被冤枉還要認栽？被栽贓還要妥協？

憑甚麼。

我冷眼看着她們，寸步不讓：

“我沒做錯。”

“不道歉，也不會撤警。”

“今天這件事不查清楚，誰說都沒用。”

輔導員被我懟得一時語塞。

就在僵持之際，兩名警察到了。

秦瑤在看到民警的一瞬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警察同志，我丟了三千塊錢。”

“錢是在她牀墊底下找到的，她還不承認。”

“還報警威脅我......”

輔導員趕緊上前一步，賠着笑：

“民警同志，就是學生之間一點小矛盾。”

“錢已經找到了，沒必要麻煩你們......”

女民警看了她一眼：“您是？”

“我是她們輔導員。”

“好，請您先讓一下，我們按程序來。”女民警語氣不容拒絕，轉頭問我，“你說一下情況。”

我一字一句把事情經過講完。

男民警邊聽邊在本子上記錄，偶爾抬眼觀察秦瑤。

等我說完，他合上本子：“我們需要調取宿舍樓走廊的監控錄像。”

沒人敢違抗民警的指令。

輔導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帶着我們所有人下樓去找宿管阿姨調監控。

宿管阿姨很快調出了宿舍樓全天的走廊、樓道、出入口錄像。

畫面很清晰。

整整一天一夜，沒有任何陌生人進入我們這一層。

宿舍樓門禁完好，外人無法刷卡進入，全程無外來人員出入記錄。

也就是說，能接觸到那三千塊錢的人，只剩下我們宿舍裏這幾個人。

監控畫面播放完畢，秦瑤原本哭泣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高聲開口：

“警察同志，你們也看到了！”

“沒有外人進來，能碰到錢的只有我們宿舍的人！”

“錢又是從凌霜牀底下搜出來的，不用再查了，肯定就是她偷的！”

所有的嫌疑，再次死死扣回我的頭上。

室友們紛紛附和點頭，輔導員也眼神沉沉地盯着我。

“監控只能證明沒有外人進入，證明不了是我拿的錢。”我抬眼看向民警，字字清晰。

“既然如此，那就查指紋。”

“誰碰過錢，誰栽贓嫁禍，一查便知。”

3

秦瑤臉色一白，眼神瞬間慌亂。

警察收了指紋樣本，抬頭看了我和秦瑤各一眼：

“指紋比對需要時間。”

“快的話，明天出結果。”

“在此期間，雙方保持冷靜，不要再激化矛盾。”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如果查實有人故意栽贓、散佈不實信息，也要承擔相應責任。”

“別覺得這是同學之間的小事。”

秦瑤低着頭沒吭聲，像在盤算甚麼。

警察和輔導員走後，宿舍門一關上，秦瑤拿起手機拍了張我牀鋪的照片，然後低頭噼裏啪啦打字。

十分鐘後，我刷到了她的朋友圈。

配圖正是我的牀鋪。

文案是：

“三千塊失而復得，虛驚一場。”

“感謝生活給我上了一課，也讓我看清了某些人。”

“不想追究了，只希望她以後能改。”

評論區裏已經炸了。

“怎麼回事？錢被宿舍人偷了？”

“我的天，身邊出小偷了？太嚇人了吧！”

“抓內鬼！必須揪出來！”

秦瑤回覆了一個“噓”的表情，然後打了一行字：“人已經抓到了，就在身邊呢。不過人家嘴硬，我也沒辦法。”

下面跟了一串評論。

“可怕！室友都要防着！”

“以後貴重物品鎖櫃子裏！”

沒人提我的名字，但我的牀鋪，隔壁幾個寢室的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下一秒，手機又震了一下。

【您已被移出選修課小組作業羣聊】

我盯着那行提示，整個人僵住。

不敢置信地立刻私戳小組組長，質問他原因。

對方回覆得很敷衍：

“現在全專業都知道你偷室友錢了，沒人敢和你組隊合作。萬一你人品有問題，偷改我們作業、偷拿我們成果怎麼辦？我們小組不敢冒這個險，你自己單獨完成作業吧。”

我看着屏幕，手指一點點發冷。

選修課作業佔期末總成績的百分之四十，被踢出小組，意味着我大概率直接掛科，期末成績作廢。

班級羣裏，也有人匿名帶節奏。

說我品行不端、手腳不乾淨，建議學院重新考覈我的學籍資格。

我攥着手機，心裏的怒火一陣高過一陣。

秦瑤坐在對面哼着歌。

所有的委屈、憤怒、憋屈，在這一刻徹底壓垮了我的理智。

我猛地站起來衝到秦瑤牀邊：“秦瑤，你朋友圈甚麼意思？事情沒有查清楚，你憑甚麼暗示是我？”

秦瑤靠在牀頭刷手機，眼皮都沒抬：“我發我自己錢找到了，礙着你了？你非要自己對號入座，那我有甚麼辦法。”

我咬着後槽牙道：“你這是在引導所有人懷疑我。”

“你本來就可疑啊。”

她歪着頭，語氣輕飄飄的，

“錢在你牀底下找到。”

“監控也沒外人進來，不是你還能是誰？”

“警察查指紋也就是走個過場，你等着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上去給她兩巴掌。

可我知道，

現在動手，就真的中了她的圈套。

我深呼吸了好幾次，轉身回到自己桌前。

這一晚，我幾乎沒睡。

第二天，我剛喫完早飯，手機響了。

是警察打來的電話。

我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民警聲音平穩：

“凌霜同學，錢上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

我屏住呼吸。

“三千元鈔票表面，共提取到有效指紋七枚。”

“經比對，其中六枚爲秦瑤同學所留，另外一枚......”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另外一枚，與你的指紋樣本完全匹配。”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

我明明從頭到尾根本沒有碰過那筆錢。

我的指紋，爲甚麼會出現在上面？！

4

我握着手機，渾身冰涼。

我對着電話，語氣懇切道：“警察同志，我以我的人格擔保，我真的、從頭到尾沒有拿過她的錢，也沒有碰過這筆現金。”

“我不清楚指紋爲甚麼會出現在上面，但我絕對沒有偷竊。麻煩警方繼續深挖調查，我相信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刻意栽贓作惡的人。”

民警聞言語氣稍緩：“我們會保留全部證據，繼續覈查細節，你耐心等待最終完整報告。”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渾身的力氣幾乎被抽空，拖着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回宿舍。

推開宿舍門，我渾身血液凝固。

我的牀鋪乾乾淨淨、空空蕩蕩。

秦瑤正悠哉地塗護手霜，見我回來，她語氣輕飄飄。

“凌霜，別硬撐了。”

她眼底滿是得意：

“警察已經把指紋結果通知輔導員了。“

“全校都傳開了。”

“那筆錢上全是你的指紋，鐵證如山，你再裝無辜也沒用。”

她微微抬下巴，指了指我的牀鋪，冷笑道：

“我們可不敢跟手腳不乾淨的小偷住一個宿舍，東西給你扔樓下垃圾桶了！”

旁邊三個室友紛紛附和，眼神厭惡又鄙夷，沒有一個人替我說句公道話。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下樓找我的東西。

走廊裏、樓梯口、樓下過道全是往來的同學。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就是她吧？偷室友三千塊錢。”

“指紋都查出來是她的，還死不認錯。”

“看着老老實實的，沒想到人品這麼差，真嚇人。”

一道道鄙夷嫌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我身上。

我渾身冰冷，心口堵着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難道我要頂着這個莫須有的污點，過完整個大學？

以後求職、升學、一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如果我洗不清冤屈，我爸媽怎麼辦？

他們老實本分一輩子，勤勤懇懇供我讀書，一輩子光明磊落。

最後卻要因爲我，被鄰里親戚戳着脊樑骨議論，說他們教出一個偷竊的女兒，讓他們後半輩子抬不起頭！

一念及此，酸澀和絕望瞬間淹沒了我。

就在我最瀕臨崩潰、快要認命的那一秒。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一個被我忽略的畫面，猛地竄進我的腦子裏。

我終於知道，錢上爲甚麼會有我的指紋！

這時輔導員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她語氣冰冷道：

“凌霜，錢在你牀底下，錢上也有你的指紋。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學院研究決定，明天全校大禮堂召開大會，你上臺當着全院師生的面公開檢討。”

“態度端正，就從輕處理。拒不配合，直接記大過處分，留校察看。”

我嘴角勾起弧度，冷聲道：“好，我答應。”

那些栽贓我的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第二天，全校大禮堂座無虛席。

我緩步走上禮堂臺階。

秦瑤就坐在前排最顯眼的位置，嘴角帶笑，等着看我身敗名裂、當衆低頭。

她側頭跟身邊的同學輕笑低語：“早認錯不就好了，非要鬧到全校皆知，純屬自取其辱。”

聽着她的嘲諷，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神冰冷：

“自取其辱的人，是誰，馬上就知道了。”

我掏出手機，連接到身後巨大的LED屏幕。

“既然大家都想看真相，那我今天，就當着全院師生的面，把真正的真相放出來。”

大屏幕亮起，臺下數千名師生看清屏幕畫面的剎那。

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