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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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眼裏盡是煩躁。

大哥憤懣地剜了我一眼。

二姐穿了一身嫁衣，坐在一旁哭，從頭到位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主母皺緊眉頭，抬手指了指門外的向媽媽。

向媽媽得了指令，踏進門檻，好言哄騙：

“三小姐，奴婢帶你出去，好不好？”

起身時，卻在我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低聲在我耳邊威脅：

“別鬧事，小心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平常就是這樣對我，從小到大，我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我喫痛地哭起來。

管事嬤嬤也走了過來，她半蹲着身子，臉上帶着慈愛的笑容，卻冷得沒有溫度，話裏也藏了刀子：

“這位就是三小姐吧？”

“長得倒是和正常人一模一樣，只是可惜啊，是個傻子。”

“您還是聽勸去外面玩吧，外頭好喫好喝的，比在這兒聽酸話強。”

她忽然捂嘴笑了：

“瞧我這腦子，您聽不懂，是不是？”

向媽媽再次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外領。

這時，大太監開口，輕飄飄地說：

“傻子也是家人呀，總得送一送姐姐吧？”

他饒有趣味地盯着我打量：

“三小姐好歹是個人，總有手足情吧？”

“還是留在這裏吧，免得以後沒機會再見父母親人。”

他的這句話像把鋒利的匕首，精準插在每個魏家人心上。

父親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

“你這是甚麼話！”

主母雖然厭惡我，但在敵人面前還是盡力維護我，冷着臉斥責：

“公公怎能如此出言不遜，聖上尚未下旨定奪魏家人生死，公公能替大王做決斷嗎？”

大哥也警覺地盯着他，語氣尖銳：

“禍不及家人，公公如此侮辱我家人，是何用意？”

就連二姐，此時也如夢初醒，哭訴：

“公公是準備把魏府上下，逼上絕路嗎？”

大太監訕訕一笑：

“我不過一句玩笑，相爺竟當真了。”

“我哪裏敢得罪魏府，只是覺得既然是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看着二小姐上花轎。”

“何況三小姐如此與衆不同，此番離開，怕是再也記不得二小姐的臉了。”

大哥氣得當場就要拔拳打人，憤憤道：

“你別欺人太甚！”

“聖上只讓你接親，可沒讓你侮辱朝廷命官！”

“好了。”管事嬤嬤起身，攔在我大哥面前，“公公，大公子是關心則亂，您別跟他計較。”

“相爺，三小姐年紀還小，還是請人帶下去。吉時快到了，辦正事要緊。”

父親看了我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從小言行無狀，父親認定是我小娘不吉利，一紙休書將她趕出魏府。

遍請天下名醫爲我診治，可惜沒人能說出一二，徹底無果。

還禮賢下士，請了名師教我讀書寫字，可我口不能開，手不能握。

因爲我，族人蒙羞，抬不起頭。

父親由此恨毒了我，將我鎖在院子裏不準見人。

每每在外受氣，就拿鞭子狠狠抽打我泄憤。

主母不喜歡我小娘，更不喜歡我。

藉着由頭把我關進豬圈，日日和豬狗同吃同住。

二姐更是不把我當人，參加京都閨秀宴席，在我脖子上栓鐵鏈，和別的狗賽跑遊戲。

想到這裏，我死死咬住牙，手指一根根蜷緊。

忽然有人小聲說：“傻子死不足惜，怎麼不讓她去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