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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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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短信發出去後,顧淮川沒有回覆。

我在機場大廳枯坐了一夜,搭上最早一班轉機,又換乘城際列車,終於在次日上午趕到南城。

可迎接我的,只有外婆冰冷的遺體。

我替她擦乾淨臉,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壽衣,又跟着殯儀館的車辦理轉運手續。

直到工作人員將外婆推進冷藏室,顧淮川的電話纔打來。

我以爲他至少會問一句外婆。

可接通後,他劈頭蓋臉就是一聲冷笑。

“沈依,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會鬧了。”

“連老人去世都能拿來逼我低頭,你不嫌晦氣?”

我的手一點點攥緊。

“外婆真的去世了。”

“死亡通知我發過給你。”

“行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

“婚禮不會取消,戒指蔓蔓還要補拍幾組照片,暫時也不能給你。”

“三天內回海城,把她的婚紗項目做完。你要是繼續任性,別怪我停掉你的工作室權限。”

我看着殯儀館冰冷的白牆,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陌生。

“顧淮川,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單方面說了不算。”

他語氣篤定。

“你追了我七年,真捨得走,早就走了。”

“別演得太過,到時候沒人給你臺階。”

電話被掛斷。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在他眼裏,我連離開都需要經過他的批准。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遞來費用單。

我習慣性打開工作室賬戶,頁面卻彈出一行紅字。

【當前賬號無支付權限。】

緊接着,財務發來消息。

【顧總通知,您的項目分紅暫緩發放,離職審查結束前不得動用公司資金。】

我看着火化、寄存和墓地費用,胃裏猛地翻湧。

還沒走到洗手間,眼前便一陣發黑。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急診室。

醫生將檢查單遞過來。

“懷孕六週。”

我怔住,許久沒能接住那張紙。

醫生看了眼我蒼白的臉。

“你最近休息太差,情緒波動也很大。”

“想留下,就馬上保胎。不想留,也儘快決定,別繼續拖。”

六週。

那晚顧淮川喝醉後抱着我,說婚禮結束,我們就要個孩子。

他說會給我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可現在,他跪在另一個女人面前,把外婆留給我的戒指戴進了她的無名指。

我低頭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那裏還沒有任何動靜。

卻已經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醫生,我不留。”

預約單打印出來,手術排在四天後。

我剛簽完字,律師便打來電話。

“沈小姐,工作室那邊拒絕直接解除合夥關係。”

“您的個人設備、作品版權和客戶項目都與公司賬戶綁定。如果不完成交接,對方可以按違約追責,金額不會小。”

我閉上眼。

顧淮川太瞭解我的軟肋。

外婆剛走,我手上能動用的錢所剩無幾,他偏偏在這時候凍結分紅。

他不是捨不得我。

他只是不能接受,我真的脫離他的掌控。

我用自己的積蓄付清費用,替外婆辦完一場簡單的葬禮。

第三天傍晚,我抱着骨灰盒回到海城。

爲了趕在手術前完成交接,我下車後直接去了工作室。

前臺看見我,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屬於我的辦公室門牌已經被拆下。

嶄新的金屬牌上寫着——

【創意總監:蘇蔓。】

門內傳來快門聲。

蘇蔓坐在我的椅子上,笑着舉起一臺老舊的膠片相機。

“淮川,你看這個古董還能用嗎?”

我僵在門口。

那是外婆省喫儉用三年,送給我的第一臺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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