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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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姐姐，公中賬上虧空了五萬兩雪花銀，您瞧這可如何是好呀？”

次日清晨，薛姨娘捧着半尺高的陳年爛賬進了主院，拿帕子擦着乾眼角。

她弱柳扶風地倚着紅木椅，語調裏滿是算計。

“王爺常年征戰，府裏全靠妾身和太妃支撐，如今王府入不敷出，糧商和布莊天天上門催債。”

薛姨娘瞥了眼我滿頭金玉，陰陽怪氣地嘆了口氣。

“按大齊規矩，新主母進門理應動用嫁妝補貼公中，彰顯皇家兒媳的賢良淑德呢！”

“姐姐商賈出身，最不缺阿堵物，總不能看着王爺在京城淪爲笑柄吧？”

我放下茶盞，眼眶瞬間紅了，一把扣住薛姨娘的手腕。

“天S的朝廷啊！”

“王爺爲國征戰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竟然連口飽飯都喫不上了！”

薛姨娘一愣，抽了抽嘴角：

“倒、倒也沒到喫不上飯的地步......”

“不！必須讓天下百姓都知道王爺的慘狀！”

我抹了抹乾眼角，神情悲壯得像要去炸碉堡。

一炷香後，京城最繁華的東市菜市口。

“當！當！當！”

一面破銅鑼敲碎了清晨的寧靜。

我換上借來的粗麻破衣，挽着褲腿站在長凳上，手裏拎根生鏽的擀麪杖。

“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我扯着嗓子，衝圍來的屠夫和大媽哭訴。

“大齊戰神靖王爺，保家衛國打蠻子，如今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啦！”

“堂堂王府虧空五萬兩！”

“小妾餓得皮包骨，王爺天天喝西北風啊！”

“求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救救可憐的靖王吧！”

百姓最愛聽高門八卦，眨眼間，菜市口便被圍得水泄不通。

“哎喲，靖王爺這麼慘啊？保家衛國的大英雄不能捱餓！”

賣爛菜葉的大娘抹着淚，摸出兩文錢扔進破瓷碗。

“噹啷！”

緊接着，賣豆腐的大叔扔了三個銅板，S豬的壯漢扔了半邊油膩膩的豬下水。

“靖王妃拿着！給王爺補補身子！”

我正敲得起勁，巡城御史的藍呢大轎恰好路過。

簾子一掀，御史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回王府，老太妃在佛堂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反了！簡直是反了！靖王府的臉面全讓那個商女丟盡了！”

偏廳裏，晏驚鴻和薛姨娘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御史若上摺子彈劾王府內宅不寧、小妾私吞公款，那可是抄家掉腦袋的大罪！

當天夜裏，薛姨娘和晏驚鴻哭着砸開了自己的私庫。

連夜把壓箱底的私房錢和嫁妝首飾全當了。

薛姨娘頂着哭腫的核桃眼，把五萬兩銀票雙手奉到我面前。

“王妃姐姐快收了神通吧！”

“這五萬兩是妾身......”

“妾身剛剛在庫房牆縫裏刨出來的舊賬！”

我接過銀票，數了三遍揣進懷裏，反手把半邊豬下水塞給她。

“薛妹妹真是持家有方，牆縫裏都能刨出銀子。”

“祝你以後天天能在牆縫裏撿錢，你也一樣！”

薛姨娘抱着油乎乎的豬下水，白眼一翻，癱在地上抽抽：

“王妃，妾身心口疼，當真是受不起您這金玉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