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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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

周敘之是這裏的VIP，前臺也認識我。

“周太太，我就說，怎麼會少了您呢？”

“人都到齊了。”

前臺將我指引去了一間宴會廳。

透過門縫，我看見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擺着一個足足五層高的翻糖蛋糕。

周圍站滿了人。

視線從人羣中掃過，我的心口猛的收緊。

那個穿着高定西裝，端着紅酒杯，笑的滿臉寵溺的男人，是周敘之。

那個站在他旁邊，紅光滿面的老太太，是之前在搶救室裏的周敘之媽媽。

那個端着盤子，健步如飛在人羣裏穿梭的年輕人，是車禍斷腿的周宇之。

而那個站在最中間，拉着一個女孩的手，笑的眼角滿是皺紋的女人......

是我親媽。

三小時前，媽媽發來消息，急診科收了個大出血的產婦。

【今晚又回不去了，寶貝生日快樂。】

和過去十年裏的每一條消息，一模一樣。

我從來不怨她，甚至以她爲榮。

高考那年我選了臨牀醫學，只因爲想成爲她那樣的人。

可那個說自己在急診室忙的腳不沾地的媽媽，此刻正笑容滿面的給別人的蛋糕插蠟燭。

“雲棠，許個願吧！”

周敘之溫柔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希望我們雲棠永遠健康，永遠快樂！”

周敘之媽媽笑眯眯的附和。

“雲棠，媽媽祝你生日快樂，以後媽媽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我親愛的媽媽，撫着那個女孩的頭髮，眼眶紅潤。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裏一陣嗡響。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那個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純手工定製的婚紗。

裙襬上鑲着九百九十九顆碎鑽，在燈光下閃着光。

那是我爲了自己的婚禮準備了三個月的婚紗。

周敘之說，婚紗送去幹洗的路上被弄丟了，還爲此跟我道了半天歉。

可現在，它卻穿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更諷刺的是，那個女孩抬手去切蛋糕時，無名指上閃過一抹亮光。

那是我和周敘之的訂婚鑽戒。

憤怒衝破了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麼熱鬧的生日宴，怎麼沒人通知我來喝杯酒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向門口。

“清嫵？”

周敘之上前一步，“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前臺叫我過來的。”

他長長嘆了口氣。

“這些人，怎麼辦事的......”

我覺得可笑。

原來這裏的一切不是給我的驚喜，而是一個意外。

我徑直走到我媽面前。

“媽，您不是在出急診嗎？”

媽媽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雲棠先怯怯的拉了拉她的手。

她仰起頭，聲音軟軟的：“媽媽，你要去出急診嗎？”

“沒事的，這已經是你陪我的第十個生日了，少一次我不會生你氣的。”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去十年，我的每一個生日，媽媽都說自己在出急診。

原來那些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對着手機屏幕上的生日快樂傻笑的夜晚。

她都在這裏，陪着這個女孩吹蠟燭，切蛋糕，過生日。

“媽媽？她爲甚麼喊你媽媽？”

媽媽安撫的拍了拍女孩的手。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雲棠不是別人的女兒，她是當年走失的你的雙胞胎妹妹。”

我愣住了。

“她被周家收養了，這些年一直在國外治病。”

媽媽的語氣裏滿是心疼和偏袒。

“如果不是你當年在遊樂場非要喫冰淇淋，我怎麼會鬆開雲棠的手？她怎麼會被人販子拐走？”

“清嫵，你沒有資格在這鬧，你欠雲棠的太多了，你不僅欠她一個健康的身體，還欠她這十年的母愛。”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十年前，明明是她爲了接一個工作電話，鬆開了我和妹妹的手。

這些年，我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拼命討好她，想着把虧欠補回來。

可她卻把所有罪責都推給了當年只有十五歲的我。

我指着雲棠身上的婚紗和手上的鑽戒，聲音因爲憤怒而發抖。

“你們騙我取消婚禮，騙我推遲婚期，就是爲了讓她穿我的婚紗，戴我的戒指，給她過生日？”

“別鬧了......”

周敘之猛的站出來，擋在雲棠面前，眼裏全是指責。

“雲棠有嚴重的心臟病，醫生說手術的成功率......並不理想。”

“她只是想在進手術室前體驗一下穿婚紗的感覺，想過一個完美的生日。”

“別這麼冷血。”

我看着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愛我的男人，心徹底涼了。

事到如今，難道我還能騙自己他毫不知情嗎？

“周敘之，你把我的東西給別的女人穿，還反過來罵我冷血？”

“嫂子，你這話說的就難聽了啊。”

周宇之在一旁陰陽怪氣的插嘴。

“雲棠姐可是我們周家從小養大的，在我哥心裏，她比你重要多了。”

“要不是雲棠姐身體不好不能結婚，你以爲我哥會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