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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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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帶閨蜜去海島度假那天,我收到一封來自七天後的郵件。

【別去機場堵人,否則你弟的果園會遭天災。】

我當垃圾廣告刪了。

結果弟弟跪在爛果堆裏痛哭,罵我是災星。

之後每一次我心存不甘,弟弟的生意就必遭一次滅頂之災。

我怕了。

閨蜜發朋友圈炫耀,我默默點贊;

丈夫帶她回家過夜,我貼心準備好洗漱用品。

丈夫對我的識趣滿意極了,把家裏瑣事扔給我,帶她出入高端酒局。

直到遊艇生日宴上,閨蜜戴着我亡故外婆的玉鐲,許願想做顧太太。

第七封郵件彈了出來:【立即離開,別回頭。】

我笑着簽下離婚協議,淨身出戶,轉身就走。

顧衍當衆掀翻三層高的蛋糕,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蘇禾,你答應過只要你弟好好的就永遠不鬧,你現在發甚麼瘋!”

......

“不要去機場堵人,否則你弟的果園會遭天災。”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時間來自七天後。

我看了兩秒,當成垃圾廣告刪了。

打車直奔機場。

在國際出發廳等了兩個多小時,終於看見顧衍挽着姜檸從電梯口下來。

姜檸脖子上圍的那條圍巾,是上個月我送顧衍的生日禮物。

顧衍看到我,臉沉下來。

“蘇禾,誰讓你來的?”

“你帶我閨蜜去海島度假,不打算給我個說法?”

“衍哥,禾禾她可能誤會了......”姜檸還沒把話說完,我撲上去一把扯下了她脖子上的圍巾。

這圍巾是我親手挑的,跑了三家店纔拿到的限量款。

“這是我送給我老公的東西,誰讓你戴的?”

姜檸踉蹌退了半步,眼眶立刻泛紅,捂着脖子上被勒出的紅印,聲音發顫:“禾禾,你弄疼我了......”

周圍旅客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們。

顧衍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扔下行李箱,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狠狠推到立柱上,後背撞得生疼。

“鬧夠了沒有?”他咬着牙低聲問:“大庭廣衆之下,你想幹甚麼?”

我掙開他的手,拿出手機就要拍視頻。

他眼疾手快一巴掌把我手機拍飛出去,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裂了一道長縫。

姜檸從後面繞過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很輕:“衍哥,要不今天別去了,禾禾會難過的。”

話說得體貼,手卻攥着顧衍的手臂不松。

顧衍把她往身後一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弟果園的貸款是誰批的?你爸的工程項目是誰牽的線?蘇禾,你有沒有腦子?”

我被堵得心口一窒。

見我低頭不說話,他轉身推着行李箱走了,姜檸跟在他身後,回頭衝我兩手一攤。

那表示不是她沒辦法。

而是說她贏了。

下午,弟弟蘇澤的電話打進來。

”姐!果園被冰雹砸了!四十多畝要採摘的蘋果,全砸爛在地裏了!“

六月天,就算氣候異常也不至於下冰雹。

”你說話呀!地上全是爛果子,人來了一撥又一撥!怎麼辦?“蘇澤嗓子都啞了。

然後他費力吼的一句話扎進我心裏。

”你就是個災星!每次你一鬧事,倒黴的就是我,我求求你,能不能消停點!“

說完電話掛了。

我翻出回收站裏那封郵件,字還是那行字......不要去機場堵人,否則你弟的果園會遭天災。

巧合?

肯定是巧合。

第二天,我不死心,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暗示姜檸出軌我老公的動態。

剛發送完,新郵件來了。

”刪掉,否則你弟新籤的省級供貨合同會作廢。“

我沒有刪。

四十分鐘後蘇澤又打來電話,語氣不是生氣,而是暴怒。

”省農業廳打電話來說檢測不過關,合同當場作廢。“

他停了幾秒。

”姐,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不是問句,是肯定。

這種懷疑比罵人更狠。

我抖着手,把那條朋友圈刪了。

第三次,我直接把顧衍和姜檸的親密合影發給了我們共同的朋友。

郵件馬上來了兩個字:“撤回。”

我沒聽。

當天晚上蘇澤再次打來電話。

”冷庫製冷系統全燒了,之前存放的果子全爛了。我的積蓄都沒了,嗚嗚嗚......“

這一次他沒罵我,只是哭。

掛斷電話後,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聲音裏滿是絕望。

”姐,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弟弟,就別再折騰了。我實在撐不住了。“

我蹲在地上,指甲掐出了血。

之後還有兩次。

一次和朋友喫飯時隨口抱怨了幾句,蘇澤當天丟了一個要簽約的大客戶。

一次姜檸發朋友圈我沒點贊,蘇澤的運輸車當晚高速爆胎,一車貨毀了大半。

只要我心裏有一丁點不甘,報應就精確地落在蘇澤的頭上。

顧衍和姜檸在海島待了十二天。

那十八天裏,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三十七條,碧海藍天的合影裏顧衍笑得寵溺溫柔,那種神情我近三年沒見過。

新彈出的郵件讓我點贊,評論“好美”。

我照做了。

姜檸秒回一串愛心:禾禾謝謝你!回來給你帶伴手禮。

我盯着那串愛心看了很久,退出了對話框。

一個人在陽臺上坐了很久。

風很大,吹得我心頭髮冷。

心有不甘,卻又無力解決,就想回家和爸媽聊聊。

哪怕他們幫不了我,聽我訴訴苦也好。

步行走了四十分鐘到老公寓樓下。

門沒鎖。

我推開門,就聞到了紅燒肉的味道。

我從小到大,只要我難過,我媽就會給我做最喜歡的紅燒肉。

我媽說:“紅燒肉可以治癒任何不開心。”

所以,小時候不是因爲紅燒肉好喫,而是它可以讓我開心。

客廳裏,飯桌前坐着三個人......我爸媽,還有姜檸。

姜檸正夾着肉喫得高興。

我媽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慢點喫,鍋裏還有。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多來家裏坐坐。”

我爸在旁邊笑呵呵地給她倒果汁。

三道菜,紅燒肉、油燜大蝦、冬瓜瘦肉湯。

全是我媽的拿手菜,也是我的最愛。

以前她只給我做的。

我站在玄關,拖鞋都忘了換。

姜檸最先看到我。

筷子頓了一下,開心道:“乾媽,禾禾回來啦。”

我媽轉過頭,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又很快消失。

“禾禾?怎麼不打個電話就回來了?吃了嗎?”

我張了張嘴,“媽”這個字卡在喉嚨裏,喊不出來。

姜檸接過話:“乾媽,禾禾也喜歡喫這些菜,給她拿副碗筷吧。”

一年沒回這個家,她甚麼時候和我媽的關係這麼好了?

甚至比我這親生女兒還要好!

“我不餓。你們喫吧。”

我轉身,腳步拐向了自己以前的房間。

推開門,我愣住了。

牆上的全家福換了......新照片裏站着我爸媽、蘇澤,還有姜檸。

他們笑得開心,像真的一家四口。

窗臺上我養了六年的綠蘿不見了,擺着一瓶姜檸喜歡的香薰。

書架上,我大學時的榮譽證書原本整整齊齊摞了一排,現在全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嶄新的畫具和幾本姜檸的素描集。

我站在房間中央,像個闖進別人家的外人。

門外傳來我媽壓低了的聲音。

“顧衍手裏攥着澤澤那個大單子的生死,只要禾禾不鬧,讓着姜檸,澤澤的果園就能平平安安的。”

我爸嘆口氣:“禾禾脾氣倔。好在檸檸懂事不和她計較,顧衍滿意,澤澤那邊就安穩了。”

姜檸笑了一聲:“乾爸乾媽放心,只要禾禾不鬧,我肯定會勸衍哥多照顧澤澤生意的。”

從頭到腳一陣陣發冷。

原來我視如性命的家人,爲了顧衍手裏那點資源,默認姜檸侵入我的婚姻。

爲了蘇澤的安穩,他們裝看不見,甚至逼我嚥下老公被閨蜜搶走的屈辱。

這一年,我活得真是個笑話。

絕望感將我吞沒,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我帶上房門,直接從側門離開了。

沒有回頭,沒有告別。

下樓的時候腿很軟,扶着欄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我在樓下兒時玩耍的花壇邊站了很久。

然後刪掉了通訊錄裏所有親人。

我不恨也不愛了。

從今天起,這段腐爛的婚姻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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