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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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夏住進來的第二天，婆婆就來了。

她一進門，看見程知夏住在客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剛受了委屈，怎麼能睡客房？”

說完，就讓阿姨把我主臥裏的東西全搬出來。

我站在門邊看着，自始至終都沒攔。

顧母見我不說話，臉色更冷。

“你別擺這副樣子。”

“知夏只是暫住。再說了，你現在這個病，誰知道甚麼時候發作，萬一衝撞了她怎麼辦？”

顧宴聽到吵鬧，立刻跑出來，隨後像是想補償我，又讓律師送來一份商鋪轉讓文件。

“這套商鋪給你，算補償。”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收下了。

“謝謝。”

程知夏站在樓梯口，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本以爲，住進來就是贏了。

可她很快就發現，顧宴每一次偏向她，都會先補償我。

她得到的是陪伴，是溫柔。

我得到的，是實打實落到手裏的錢和東西。

當天晚上，她穿着顧宴的襯衫下樓，頭髮半溼，故意坐到我對面喝牛奶。

“顧宴，我吹風機壞了。”

顧宴抬頭看了我一眼，才起身去拿吹風機。

他站在她身後，替她吹頭髮。

程知夏從鏡子裏看我，脣角帶着笑。

“姐姐，你不介意吧？”

我正低頭覈對合同，連眼皮都沒抬。

“不介意。”

我伸手把客廳燈調亮。

“燈光太暗了，我幫你們調一下，你們可以靠近點。”

顧宴的動作一下停住。

程知夏臉上的笑也僵了。

顧宴啪地關了吹風機，臉色難看得厲害。

“你夠了。”

我抬頭看他。

“怎麼了？”

他盯着我，半晌都沒說話。

最後直接把吹風機塞回程知夏手裏，轉身上樓。

那天之後，程知夏換着法子噁心我。

她用我的餐具，戴我的耳環，連我給顧念禾訂的生日蛋糕，她都要提前換成自己喜歡的款式。

我都沒攔。

顧念禾生日那天，學校有親子活動。

一大早，顧母就發了話。

“今天知夏陪念禾去，你留在家裏把午飯和回禮準備好。”

我正在廚房切水果，手上動作沒停。

“可以。”

程知夏拿着車鑰匙，站在門口衝我笑。

“姐姐，那就辛苦你了。”

我把便當裝進保溫箱，遞給她。

他們走後，不到十分鐘，補償錢就到賬了。

傍晚，顧念禾回到家，臉色很難看。

她把書包扔在沙發上，衝着我發脾氣。

“你爲甚麼不來學校？”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

“不是你們不讓我去嗎？”

她噎了一下，眼眶很快紅了。

“可你以前無論怎樣都會來。”

“今天同學都問我，爲甚麼我媽媽沒出現。”

“正常媽媽會這樣嗎？”

我看着她，輕聲問：

“那正常女兒，會當着所有人的面，認別人做媽媽嗎？”

顧念禾一下不說話了。

顧母趕緊上前打圓場。

“孩子年紀小，說話沒輕重，你跟她計較甚麼？”

可顧念禾卻像是被激到了，脫口而出：

“我說錯了嗎？”

“你現在除了錢，還會甚麼？”

“你以前對我那麼好，是不是也只是做給爸爸看的？”

客廳一下安靜了。

顧宴剛進門，就聽見了這句。

我甚麼都沒說。

顧宴走到我身邊，聲音難得軟了下來。

“阿漪，你要是難受，就說出來。”

我合上相冊，抬頭看他。

“我不難受啊，你在說甚麼？”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你只要繼續維持現在這樣，別把這個家散了，西郊那套房，我也過給你。”

我點頭。

“行。”

他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當晚就讓律師把手續辦了。

房子過戶完成後，我順手把家庭羣名字改成了“一家三口”。

羣成員是顧宴、程知夏和顧念禾。

我退羣前，顧母還在羣裏發了一個笑臉。

幾秒後，顧宴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淡淡開口，“既然你們纔是一家三口，我留着不合適。”

“裴見漪，你別這樣。”

“我沒怎樣。”我說，“我是在成全你們。”

電話那頭忽然靜了。

從前他怕我哭，怕我鬧。

現在他更怕，我真的把他從心裏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