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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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敘白約我去咖啡店做旅行計劃。

我到的時候，六個人全在。

沈願坐在周敘白旁邊，面前擺着我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姐姐，你來了。”

她連忙起身。

“你別誤會，我本來給你留了位置，是敘白哥哥說你喜歡坐外面。”

我看向最角落那張加出來的塑料凳。

不遮陽，正對空調出風口。

周敘白衝我招手。

“坐啊，等你半天了。”

“這是房車租賃合同，你檢查一下。”

“對了，海洋館和遊艇的票也訂了吧？”

我沒接。

過去每次旅行，都是我做攻略、搶車票、訂酒店。

他們只負責出發當天遲到，再問我一句：

“接下來去哪？”

我從包裏拿出相機，放到周敘白麪前。

“你的。”

相機是他十八歲生日時收到的禮物。

他嫌重，每次出去都扔給我保管。

後來裏面塞滿我們的照片，倒像是我的東西。

周敘白愣了愣。

“你拿着就行，給我幹甚麼？”

“怕以後沒機會還。”

他沒聽懂，只皺着眉把相機推給沈願。

“願願不是想學拍照嗎？你先拿着玩。”

沈願眼睛一亮，嘴上卻說：

“這是姐姐保管的，我拿不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

周敘白低頭幫她調參數。

“裏面都是我們以前的照片，你正好看看。”

我沒阻止。

林蔓見氣氛緩和，立刻把平板遞給我。

“知夏，攻略甚麼時候能發？”

“願願想去海洋館拍照，你把下午空出來。”

江嶼也跟着開口。

“租車別選七座，後備廂太小，換九座。”

賀驍敲了敲桌面。

“海鮮餐廳記得訂包廂，願願不喜歡大廳吵。”

他們一句接一句。

好像我雖然不配坐高鐵、不配住海景民宿，卻必須繼續當他們的免費導遊。

我問：

“你們不是有六人羣嗎？”

“直接在裏面商量吧。”

桌上安靜了一瞬。

林蔓尷尬地笑。

“一個羣而已，你至於嗎？”

沈願忽然看中了我袋子裏的白色長裙。

“姐姐，這條裙子真好看。”

“是不是你準備去海邊穿的？”

我點頭。

她摸了摸裙襬，小聲說：

“我沒來得及買旅行衣服。”

沈澈立刻幫腔。

“姐，你反正坐十七個小時車，到了都晚上了。”

“先借願願拍集體照唄。”

這條裙子，是周敘白陪我挑的。

他說畢業旅行那天，會在海邊給我一個驚喜。

現在驚喜沒了。

裙子穿在誰身上，好像也沒甚麼區別。

我把袋子推給沈願。

“送你了。”

她明顯愣住。

周敘白卻鬆了口氣。

“這不就好了？”

“知夏，你早點這麼想，誰都不用難受。”

我低頭打開手機。

取消海洋館七人套票。

取消遊艇包船。

取消房車訂單。

最後撤銷了用我會員積分兌換的三間海景房升級。

提示短信接連彈出。

林蔓的手機響個不停。

“怎麼全取消了？”

“系統出問題了？”

我端起咖啡。

“不是。”

“我取消的。”

周敘白臉色一沉。

“沈知夏，你鬧夠沒有？”

“行程都是按七個人訂的。”

我提醒他。

“可去的是六個人。”

“我用不上，當然退了。”

江嶼不耐煩地靠回椅背。

“重新訂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她也就現在嘴硬。”

賀驍笑了一聲。

“等在硬座上坐五個小時，就該哭着找咱們了。”

所有人都笑了。

晚上，周敘白髮來新的酒店地址。

【原來的海景房沒了，只訂到普通雙牀房。】

【你到了以後住隔壁青旅，走路十分鐘。】

【別遲到，第一天的聚餐已經定好了。】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北川的民宿老闆卻發來消息。

【房間留好了。】

【推開窗就能看見雪山。】

我笑着回道：

【謝謝。】

這次的旅行，不需要我睡青旅。

也不需要我站在任何人的照片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