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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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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瘋一次又何妨

沈微挑眉。這倒是新鮮。她拿起手機,掃了桌角的碼,將彈出的菜單推過去:“隨便點。”

傅沉舟給自己點了杯濃縮,又問:“沈小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看着挺孤單的。”

“沒有朋友。”沈微答得乾脆,甚至帶了點破罐破摔的自嘲。

“那我做沈小姐的朋友,如何?”

沈微上下打量他,嗤笑一聲:“你?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的男人?”

“名字不重要。”傅沉舟避而不答,反問道,“願意的話,我們喝完咖啡去逛逛?”

沈微沉默了。她知道該拒絕,該起身離開,該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去扮演乖順的待嫁女兒。

可身體裏某個部分,在今天下午父親說出“關起來”三個字時,就徹底死掉了。剩下的這部分,叫囂着叛逆,叫囂着毀滅。

再壞,能壞過嫁給王家明嗎?

“好。”她聽見自己說。

咖啡很快喝完。結賬時,傅沉舟先一步掃了服務員的碼。

沈微詫異:“不是說讓我請?”

“哪能真讓女孩子買單。”他淡淡道,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沈微指尖一顫。男人的手掌寬大,乾燥,溫暖,完全包裹住她的。

很奇怪,她一向排斥肢體接觸,此刻被一個陌生男人牽着,卻不覺得反感。那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竟奇異地安撫了她四肢百骸裏滲出的寒意。

反正......也不會更糟了。她自暴自棄地想,甚至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

傅沉舟察覺到她細微的靠近,手臂微動,摟住了她的腰。很輕,卻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宣告主導權的姿態。

沈微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放鬆。她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菸草的味道。很好聞。

她想,如果是和這樣的男人有一夜露水情緣,似乎......也不虧。總好過把乾乾淨淨的自己,送給那個令人作嘔的王家明。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穿過華燈初上的街道,誰也沒說話。直到沈微腳後跟被新鞋磨得生疼,她纔開口:“你想逛到甚麼時候?我累了。”

傅沉舟側頭看她:“要不去酒店休息?你付錢。”

沈微愣住,抬眼看他。男人神情平靜,眼神深邃,看不出半點玩笑或輕浮。他是認真的。用她的錢,去開房。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有點悽豔的決絕。她踮起腳尖,手指輕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學着他打量的眼神:“這麼帥的臉......好像我也不喫虧。”

傅沉舟眸色一暗,抓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哦?那如果,我想做點甚麼呢?”

“我都同意來酒店了,”沈微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很輕,卻帶着豁出去的顫意,“這不明顯嗎?”

下一瞬,天旋地轉。傅沉舟打橫將她抱起,攔了輛車,報出本市最頂級的五星酒店名字。

總統套房的電梯一路向上,沈微看着跳動的數字,心臟在胸腔裏狂跳。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可瘋就瘋吧,就這一個晚上,讓她做一回沈微,而不是“沈家的女兒”、“王家的未婚妻”。

進了套房,沈微被那奢華的景象震了一下,隨即苦笑:“你這是想把我身上的零花錢全榨乾啊?”

“沈小姐同意嗎?”傅沉舟鬆開她,慢條斯理地脫掉大衣。

沈微看着他被襯衫包裹的緊實身軀,喉頭有些發乾。她走過去,手指撫上他的領帶,一點點往下拉,直到兩人呼吸可聞。

“我說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深得像海,卷着她往下沉,“不喫虧。”

傅沉舟不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微微偏過頭,低頭重重吻住了她。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帶着掠奪和侵佔的氣息,卻奇異地沒有讓她害怕。她生澀地回應,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髮。

良久,脣齒間的輾轉才漸漸平息,一切歸於平靜。房間裏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連空氣都變得繾綣而黏稠。

極度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四肢百骸都透着痠軟。可奇怪的是,下午那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撕心裂肺的死寂感,此刻竟隨着這個綿長的吻,奇異地消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真想一直躺你懷裏,不起來了。”她閉着眼,喃喃道。

“好。”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嫁給我。”

沈微猛地睜眼,撐起身子看他,像看一個瘋子:“嫁給你?我拿甚麼嫁?我家裏......而且,我們見面才幾個小時就......我在你心裏,應該是個很隨便的姑娘吧?”

傅沉舟沒回答,只側身看着她,目光沉靜:“隨意?沈小姐,既然我們都毫無經驗,難道不該對彼此負責?”

沈微瞳孔驟縮:“你......你也是?”

“嗯。”他承認得坦蕩,手指繞着她一縷汗溼的髮絲,“所以,沈小姐要對我負責。”

“可是我家裏......”

“不用擔心。”他打斷她,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切有我。明早十點,我去你家接你,我們去領證。”

沈微敏銳地捕捉到甚麼,盯着他:“你到底是誰?”

傅沉舟避開她的問題,起身下牀:“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不肯說。沈微心頭那點旖旎和恍惚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荒謬和自嘲。

果然,只是露水情緣。說甚麼娶她,大概又是男人事後的甜言蜜語。她居然......還隱隱期待了一下。

真是可笑。

她木然地穿好衣服,走到客廳時,傅沉舟正背對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隱約聽到“安排”、“明早”、“登記”幾個詞。

心又亂跳起來。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不管他是誰,不管明天會不會來,至少今晚,她掙脫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囚籠。哪怕只有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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