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媽說我娶了個好老婆，老婆溫柔，岳母客氣。

直到顧明煙的公司連虧三年，家裏來了個男人。

他自稱風水大師，收費六位數，顧明煙眼都沒眨就刷了卡。

“面相寡淡，克妻相，你這些年的財運全被他吸走了。”

顧明煙看我的眼神，從那天起就變了。

楚雲舟住進了客房，每天用羅盤給我測運。

我不能穿紅色，不能喫肉，不能晚於五點喫晚飯。

他配了一鍋灰撲撲的粥，每天必須喝三碗。

我喝了兩個月，瘦了十八斤，胃痛得整夜睡不着。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胃部查出腫瘤，必須儘快手術，且嚴重營養不良。

我忍着痛給顧明煙打電話，她第一反應是給楚雲舟打電話。

二十分鐘後，楚雲舟的回覆到了。

顧明煙轉述給我，表情比通知裁員還冷靜。

“大師說你這病是煞氣凝結，做手術見血跟你八字全衝，這刀子一動公司會徹底完。”

“你明天去醫院把手術取消。”

我說我不去。

顧明煙第一次對我發火：

“你爲甚麼就不能配合一下？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

我看着她的臉，突然清醒了。

我笑了笑，摘下婚戒扔進那碗灰撲撲的湯裏：

“行，我把你們這兩個克我的東西一起處理了。”

......

“鬧夠了沒有？”顧明煙抽出一張紙巾，嫌惡地將那枚沾滿灰色米湯的鑽戒撈了出來。

她仔細擦拭着戒面，連頭都沒抬。

我看着她專注的動作，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沒鬧，這日子我過夠了。”

“你又發甚麼神經？”她把擦乾淨的戒指重重拍在餐桌上。

“楚雲舟是爲了你好，爲了這個家好。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怨夫的樣子，哪點配得上顧家女婿的身份？”

我指着那鍋發餿的粥。

“他讓我喫這種豬食，把我餓到嚴重營養不良，這也是爲我好？”

“那是清修！”顧明煙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師說了，你命格帶煞，必須用粗糧淨體。你倒好，揹着我偷偷去醫院，還要去做手術惹個血光之災回來。”

血光之災。

她管我救命的手術叫血光之災。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個曾對我說要一輩子遮風擋雨的女人。

“顧明煙，那可是我的命。”

“我說過了，這手術絕對不能做！”她語氣煩躁，像在討論怎麼處理一件壞掉的傢俱。

“公司連虧了三年，好不容易雲舟來了，氣運有了起色。這刀子一動，我的心血就全毀了。”

“心血？”我氣笑了，“你公司虧損是因爲你盲目擴大生產線，是因爲你輕信那個捲款跑路的高管，跟我的手術有甚麼關係？”

“你懂甚麼？”她粗暴地打斷我。

“楚雲舟算過了，就是因爲你八字壓我，我纔會走背字。”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

“把你的工資卡和身份證交出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要幹甚麼？”

“你現在情緒極其不穩定，容易做出衝動的事。”她理所當然地看着我。

“大師說你這幾天容易漏財。錢放在你那不安全，我替你保管。”

“那是我的工資。”

“你的我的有區別嗎？我們是夫妻。”

她逼近一步，眼神變得冷硬。

“再說了，明天去醫院退號不需要花錢嗎？我這都是爲了穩妥。”

我死死攥着口袋裏的手機。

那裏面有我剛剛預約的手術記錄，還有我僅剩的三萬塊錢存款。

“我不交。”

“陸硯修，你別逼我動手。”

她沒打我，但她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我因爲長期營養不良，根本沒有任何力氣，整個人踉蹌着撞在餐桌邊緣。

胃部傳來一陣隱痛。

她熟練地從我外套口袋裏摸出錢包，抽出那張工資卡和身份證。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吧？”

她將卡揣進西裝內袋，滿意地拍了拍。

“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反省。楚雲舟會按時給你煮粥。”

“顧明煙，你這是非法侵佔。”

“你去告我啊。”她輕蔑地笑了。

“警察管不管夫妻共同財產？你這種不知好歹的男人，就是欠管教。”

她轉身走向玄關，換上那雙楚雲舟給她挑的限量版高跟鞋。

“我去公司處理點事，晚上雲舟會陪你喫飯。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明天一早我帶你去醫院退號。”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慢慢順着桌腿滑坐在地上，捂着隱隱作痛的胃部。

桌上那鍋灰撲撲的粥散發着餿味。

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

一條扣款短信跳了出來。

“您的尾號7742賬戶消費支出20000.00元。”

她剛拿走我的卡，就在樓下的自動取款機上提了額度轉賬。

收款人：楚雲舟。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眶乾澀，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明煙發來一條語音。

“大師說要買些硃砂和黃符給你鎮壓煞氣，你卡里的錢我先用了。”

我沒有回覆。

手指機械地截圖，保存錄音，上傳雲端。

胃部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

我扶着椅子站起來，走到廚房，把那鍋噁心的粥連鍋帶湯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打開冰箱，找出一包速凍水餃，給自己下了一碗。

爲了身體，我必須喫東西。

哪怕喫完會吐，我也得硬塞進去。

水餃剛出鍋，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我端着碗的手一頓。

顧明煙不是去公司了嗎。

大門推開。

顧明煙去而復返，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購物袋。

她看見我端着水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