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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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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沒亮,蘇明姝便讓人來請我的牌位。

青禾死死抱着不肯放。

「這是夫人的主院!」

嬤嬤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今日新夫人進門,供着一個死人算怎麼回事?」

我想擋在青禾面前。

那隻手卻穿過我的身體,又一次落在她臉上。

青禾嘴角見了血,仍不鬆手。

裴硯聞聲趕來。

他看見滿地狼藉,臉色沉了下去。

青禾像抓住救命稻草。

「將軍,您說過,誰也不許碰夫人的牌位。」

裴硯沉默片刻。

我也看着他。

第二年,他從邊關回來,把我的牌位抱進主院。

管家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供果,他便罰人跪了半日。

可如今,蘇明姝站在廊下輕輕咳了一聲。

裴硯便移開了視線。

「送去祠堂吧。」

青禾怔住。

「爲甚麼?」

「她已經死了三年。」

裴硯語氣發沉。

「難道要明姝日日給她上香,提醒自己永遠是個後來者?」

原來我的牌位放在這裏,是他的深情。

如今妨礙了別人,便成了不懂事。

青禾被拖出去時,一直望着他。

「將軍,夫人臨死前還在等您。」

「她燒得糊塗了,嘴裏唸的都是您的名字!」

裴硯的手握緊了一瞬。

蘇明姝立刻按住胸口,軟軟倒進他懷裏。

府醫診過脈,說她只是受了驚。

蘇明姝卻紅着眼問:

「硯哥哥,會不會是姐姐不歡迎我?」

裴硯將她抱回牀上。

「別胡說。」

「阿寧性子溫順,她不會害人。」

我的魂魄被佛珠灼得縮在牀角。

蘇明姝朝我看了一眼,忽然哭得更厲害。

「可我方纔看見窗邊有個人影。」

裴硯順着她的目光看過來。

銅鏡中,映出我半張蒼白的臉。

我們隔着三年生死,撞上了目光。

我幾乎忘了疼,朝他伸出手。

「裴硯。」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下一刻,他抬手蓋住銅鏡。

「是燭影。」

「你一路勞累,纔會胡思亂想。」

我僵在原地。

他看見了。

卻沒當回事。

也對。

他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大將軍,怎麼會相信世上真有鬼?

蘇明姝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若姐姐真的捨不得你呢?」

裴硯替她掖好被角。

「她若還在,便該明白,我爲她守了三年,已經夠了。」

已經夠了。

這四個字,比佛珠燙得更疼。

夜裏,蘇明姝讓人把我的牌位送去祠堂。

又說自己夢魘,請來一位道士,在主院點了安魂香。

白煙散開,我的魂魄像被無數根針扎穿。

我撞向香爐,想把它推翻。

香爐明明晃了一下,裴硯卻按住爐蓋。

「別鬧。」

他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語氣裏甚至帶着幾分無奈。

「阿寧,我知道你不高興。」

「可明姝沒做錯甚麼。」

他以爲真有我的魂魄,也只會是我在無理取鬧。

蘇明姝等他離開,親手往香爐裏添了一把符灰。

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她俯身看着我,溫柔地笑了。

「姐姐,今夜只是安魂香。」

「你若還賴着不走,明日我便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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