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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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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京城裏最沒骨氣的侯門主母。

夫君把孀居的堂弟媳接回府,我主動騰出主院。

女兒要認堂弟媳爲母,我雙手奉上斷親文書。

全京城都笑我懦弱無能,只有眼前的彈幕瘋了:

【這是宅鬥文!你一個正牌主母怎麼擺爛!快給我鬥!】

我懶得動彈。

我活在話本子裏,還是個惡毒女配。

已經在這個劇情裏輪迴了十次。

前九次我聽信彈幕,手撕婆婆,腳踹弟媳,牢牢掌控後宅。

結果夫君厭我,女兒恨我。

九世烈火焚身的痛,早就燒乾了我所有的留戀。

直到第九世臨死前我看見幾條彈幕揭開真相:

【惡毒女配不使勁鬧,怎麼凸顯我們女主玉瑤的善良大度?】

【哈哈哈這女的好蠢!只要死在女主手裏就能擺脫劇本,說不定還能換攝政王線呢,可惜這蠢貨一門心思當工具人。】

【呸!攝政王是我們玉瑤的,沈知微哪配!】

我悟了。

恰逢女兒又聽信挑唆推我墜崖,夫君冷眼旁觀怪我下作爭寵。

這次我一動不動,直直下墜。

......

“娘,你別怪我,誰讓玉瑤嬸嬸身體弱!”

冰冷的潭水瞬間灌入口鼻。

我沒有掙扎。

任由身體直直向無盡的深淵墜落。

眼前彈幕瘋狂刷屏。

【居然真跳?怎麼和劇情寫的不一樣啊!】

【劇情崩了喂!】

【這蠢貨不應該是抓住石頭,誣陷玉瑤嗎?】

崖上,顧雅楠驚慌失措的聲音很快被風吹散。

“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娘怎麼就掉下去了?”

“爹,娘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用苦肉計逼玉瑤嬸嬸走!”

顧晏辭的聲音透着極度的不耐煩。

“隨她去。”

“她水性好得很,死不了。”

“等她在水裏泡夠了,知道錯了,自己會爬上來。”

我聽着他們的話,心頭泛不出一絲波瀾。

眼前半透明的彈幕閃了閃,出現了和以前截然不同惡毒內容。

【這蠢貨不會真的死了吧?】

【放心吧,禍害遺千年,她就是想換個打法,博取男二的同情。】

【這蠢貨還在這跟顧晏辭死磕呢,這男二也是蠢,難怪兩人能做夫妻。】

【我們玉瑤以後可是要做攝政王妃的。】

【沈知微這個工具人趕緊死爬起來繼續鬥!不鬥怎麼顯得我們玉瑤。】

我閉上眼。

任由寒意刺透四肢百骸。

這是我第十次經歷這個劇情。

前九次,彈幕只是一味攛掇我和甄玉瑤鬥。

她們說我是正牌主母,絕不能讓一個堂弟媳騎在頭上。

我信了。

第一世,我據理力爭,將甄玉瑤趕出侯府。

結果顧晏辭以死相逼,顧雅楠絕食抗議,我成了逼死至親的毒婦。

第二世,我暗中籌謀,斷了甄玉瑤的月錢。

結果婆婆羅思瓊當衆扇了我十個巴掌,罵我善妒成性,不配爲母。

第三世,我利用前世信息,手撕婆婆,腳踹弟媳,牢牢掌控了後宅。

結果顧晏辭徹底厭棄我,將我幽禁在冷院中。

第四世......

就這樣抗爭了九世。

九世的衆叛親離。

早就燒乾了我對這對父女所有的留戀。

直到第九世臨死前,我才從彈幕裏看清真相。

我只是個用來襯托女主善良大度的工具人。

無論做多少事,都換不來夫君和女兒的真心。

可我竟然還有別的選擇。

這一世,我徹底悟了。

不想鬥,不想爭,更不想活在這個噁心的劇本里。

窒息感越來越重。

我滿心歡喜地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領口的衣襟被人一把薅住。

侯府的暗衛將我強行拖出了水面。

“夫人,得罪了。”

我被重重甩在岸邊的碎石上。

尖銳的石頭劃破了我的額頭,鮮血混着潭水流進眼睛。

視線一片血紅。

顧晏辭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懷裏還護着瑟瑟發抖的甄玉瑤。

“沈知微,你鬧夠了沒有?”

“爲了爭寵,你連命都不要了?”

“堂堂侯門主母,居然用跳崖這種下作手段來威脅自己的夫君和女兒,你還要不要臉!”

顧雅楠躲在顧晏辭身後,探出一個腦袋。

她看我的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全是嫌惡。

“娘真是太丟人了。”

“玉瑤嬸嬸身子弱,大夫說必須用血靈芝入藥。”

“我不過是想把娘剛採到的血靈芝拿給嬸嬸,娘就發這麼大脾氣。”

“不僅罵嬸嬸是狐狸精,還故意跳下去嚇唬我們。”

“我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娘!”

甄玉瑤適時地紅了眼眶。

她虛弱地靠在顧晏辭胸口,眼淚要掉不掉。

“嫂嫂別怪雅楠,都是玉瑤身子不爭氣,才讓孩子這麼心疼我。”

“我這就搬出侯府,絕不讓嫂嫂和侯爺生分了。”

顧晏辭心疼地收緊了手臂。

“弟妹別說胡話。”

“堂弟爲國捐軀,你就是侯府的恩人。”

“只要有我在,誰也別想趕你走。”

說完,他冷冷地瞥向我。

“沈知微,你聽見了?”

“玉瑤如此識大體,你卻心胸狹隘至此。”

“你若是再敢針對玉瑤,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彈幕再次瘋狂湧動。

【哈哈哈沈知微喫癟的樣子太好笑了。】

【活該!誰讓她欺負我們玉瑤。】

【顧晏辭雖然瞎了眼娶了她,但對玉瑤還是挺護着的。】

【可惜顧晏辭只是個男二,謝凜纔是真絕色。】

我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帶血的潭水。

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懶得說。

前幾世,我拼了命地解釋。

我說血靈芝是我冒着生命危險採來,給顧雅楠治心疾的。

我說甄玉瑤根本沒病,她只是在裝柔弱。

我說顧雅楠是被甄玉瑤挑唆的。

可沒人信。

顧晏辭覺得我在狡辯。

顧雅楠覺得我在推卸責任。

這一次,我一動不動。

見我像灘爛泥一樣毫無反應,顧晏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裝死給誰看?”

“立刻給玉瑤道歉。”

我費力地撐起上半身,抹去眼前的血跡。

定定地看着他們。

“我不道歉。”

顧晏辭怒極反笑。

“好,很好。”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回府去祠堂跪着。”

“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顧雅楠在一旁拍手稱快。

“爹爹英明。”

“就該讓娘好好反省反省,學學玉瑤嬸嬸的溫柔大度。”

甄玉瑤低垂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得意。

她柔柔弱弱地開口。

“侯爺,嫂嫂畢竟剛落了水,祠堂陰冷,還是算了吧。”

顧晏辭冷哼一聲。

“她身強體壯,凍不死。”

“來人,把夫人押回府。”

兩名粗使婆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順從地站了起來。

路過甄玉瑤身邊時,我停下腳步。

“既然沒死,就滾回去給玉瑤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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