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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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回到住處拿護照。
玄關擺着程妍的高跟鞋,浴室裏晾着她剛洗過的衣服。
餐桌上放着兩份早餐。
其中一份是賀嶼川常爲我做的蝦仁三明治。
程妍咬了一口,笑着評價:
“還是以前的味道。”
賀嶼川正在廚房收拾杯子。
看見我,他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小貓怎麼樣,而是:
“終於肯回來了?”
程妍放下三明治,主動向我解釋:
“昨晚雨太大,我借住一晚。”
“你別因爲我和嶼川吵架,顯得我好像破壞你們感情一樣。”
我走進書房,拿出護照和證件。
賀嶼川跟在身後。
“醫生怎麼說?”
“燒退了。”
“我就說不會有大事。”
他拉開抽屜,將一張打印好的表格放到我面前。
上面寫着七天獨立練習。
不在深夜聯繫伴侶。
情緒低落時自行調節。
遇到麻煩先獨立解決。
最後一項是尊重伴侶的私人空間,不干涉正常異**往。
“程妍找心理諮詢師朋友問過。”
“你試着堅持一個星期,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看着那張表。
“她憑甚麼介入我們的相處?”
“她經歷過失敗的婚姻,比我們更瞭解親密關係的問題。”
賀嶼川的語氣理所當然。
“而且她只是提建議,決定權還在我們手裏。”
所謂的“我們”,實際上只有他和程妍。
我從來沒有參與過決定。
我折起表格,扔進垃圾桶。
賀嶼川臉色沉了下來。
“知夏,你至少該尊重別人的好意。”
“我不需要她治療。”
“可你的依賴已經影響到我了。”
這句話讓我停住動作。
過去三年,他每天接送我,從不許我獨自走夜路。
我想自己去醫院,他會生氣地問爲甚麼不告訴他。
我偶爾忘記報平安,他便一遍遍打電話,直到確認我安全。
那些依賴不是我強求來的。
是他親手一點點培養出來的。
如今程妍回來,他卻將它們統稱爲影響。
程妍走到門邊,語氣溫和。
“知夏,別怪嶼川。”
“男人願意寵你,不代表他不會疲憊。”
“我以前就是太晚明白這一點,才弄丟了他。”
她說的是弄丟。
彷彿他們從未真正結束,只是中途走散,而我不過碰巧出現在空缺的位置。
我沒有再解釋。
我取走證件,拆掉鑰匙上的情侶掛件。
出門前,程妍忽然問:
“你今晚還回來嗎?”
“怎麼了?”
“我有些東西想搬過來,怕地方不夠。”
賀嶼川立刻接話:
“她住處要維修,可能多借住幾天。”
“你最近不是總說想一個人靜靜嗎?剛好去酒店住幾晚。”
我轉頭看着他。
“這是我的家。”
“只是暫住,又不是讓你永遠不回來。”
他皺起眉,顯然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不是想證明自己能獨立嗎?”
“先學會一個人住,正好。”
我點了點頭。
“好。”
賀嶼川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神情反而有些不自然。
他伸手想拿我的行李。
“我替你訂酒店。”
“不用了。”
我避開他的手。
“獨立的第一步,不就是不用你安排嗎?”
離開後,我聯繫房東,說明自己不會續租。
這套房子的押金和大部分租金都是我交的。
一個月後合同到期,誰想留下,誰就重新簽約。
隨後,我把常用物品送去閨蜜家,只留下一個登機箱。
賀嶼川下午發來酒店地址。
我沒有點開。
晚上,他又問我是否害怕。
我看着航空公司發來的行程提醒,沒有回覆。
他不知道,我答應搬出去,不是在接受甚麼獨立練習。
我只是提前把位置讓給了程妍。
也把他從我的未來裏,一起清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