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岑蘭苕快步走到御花園中央。

她手裏端着一個備用的紫銅小香爐，裏面燃着一塊完整的合歡香。

那股甜膩的香氣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

“屏息。”

我低聲對姑母說道。

姑母愣了一下，看着我嚴肅的側臉，不自覺地拿絲帕掩住了口鼻。

岑蘭苕跪在地上，深吸了一口香氣。

所有人都盯着她。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岑蘭苕原本蒼白疲憊的臉色突然泛起了一陣異樣的紅暈。

她微微仰起頭，眼神變得迷離，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最令人震驚的是，她眼角因爲常年熬夜熬出的細紋，竟在肉眼可見地變淡。

肌膚彷彿被注入了甚麼生機，透出一股少女般的嬌嫩。

“天吶......”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香竟然真的有奇效！”

“你看蘭苕的樣子，倒像是真的回到了二八年華。”

嬪妃們頓時激動起來，看向香爐的眼神充滿了狂熱。

對於後宮女人來說，能留住青春的誘惑，比金山銀山還要致命。

寇雪筠得意地揚起下巴。

“裴清檀，你現在還有甚麼話好說？”

“本宮這香，不僅無毒，更是千金難求的聖品。”

“你出於嫉妒毀了本宮的香盒，還敢妖言惑衆！”

祝鶯眠更是不會放過這個踩我的機會。

“裴姑娘，你連夜摩花長甚麼樣都不知道吧？”

“信口雌黃也得有個限度。”

“我看你根本就是仗着皇后娘娘的寵愛，故意破壞賢妃娘娘的獻寶。”

我看着岑蘭苕那不正常的紅暈，心裏只覺得悲哀。

夜摩花本就是一種極強的致幻劑。

它能短暫地激發人體殘存的氣血，讓人在幻覺中看到自己最渴望的樣子。

這種表面的“年輕”，完全是透支壽命換來的。

不出半個月，這宮女就會血氣枯竭而死。

我轉頭看向寇雪筠。

“這香最多隻能燒一寸。”

“再燒下去，她五臟六腑都會開始發熱，不出半個時辰便會吐血。”

寇雪筠冷哼一聲。

“死鴨子嘴硬。”

“你以爲隨便編造兩句恐嚇的話，本宮就會信你？”

姑母也有些猶豫了。

她看了看氣色大好的岑蘭苕，又看了看我，低聲勸道：

“清檀，快向賢妃認個錯。”

“這件事姑母替你擔着。”

我沒動。

認錯？

我上輩子調香的時候，寇雪筠的太奶奶都還沒出生呢。

我若是認了這劣質的毒香，那纔是真的丟了手藝人的臉。

“我不認。”

“香就是有毒。”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御花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寇雪筠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

“好，好一個不認。”

“皇后娘娘，您也聽見了，不是臣妾不給您面子，是這丫頭不知好歹。”

“既然她一口咬定香有毒。”

“來人，宣太醫院正談清鶴！”

她倒要看看，等太醫院的人給出了定論，這個裴家的廢物還能編出甚麼花樣來。

祝鶯眠在一旁掩脣嬌笑。

“裴姑娘，太醫一到，這欺君罔上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到時候，只怕連累裴家百年的清譽，也要毀在你的手裏。”

“真不知道裴家老太爺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被你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她的話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我靜靜地看着她們。

笑吧。

趁着夜摩花還沒完全發揮作用，多笑一會兒。

畢竟再過半個時辰，這裏恐怕就沒有人還能笑得出來了。

“那就讓太醫來驗。”

我隨手扯過旁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我等着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