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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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七天，我拄着柺杖辦完出院手續。

這七天，陳硯青只來過兩次，都不到半小時。

他說等我好一點，就重新安排婚禮。

我沒告訴他婚慶公司催了三次，也沒提自己早已辭職。

回到公寓時，門鎖沒有換，屋裏卻傳來熟悉的笑聲。

我推門進去，看見陳梨坐在書房裏，穿着家居服，手邊放着我的建築圖紙。

那把人體工學椅，是陳硯青陪我挑了很久纔買下的。

他說過，書房是我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隨便動。

如今陳梨坐得很自然，桌上擺着一杯熱咖啡。

陳硯青端着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見我拄着柺杖，他先皺起了眉。

“你今天出院，爲甚麼不告訴我？”

我扶着門框站穩。

“這裏是我的家，我不能回來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走過來想接我的包。

我往旁邊挪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陳硯青臉色微沉，轉頭看向書房。

“梨梨那邊樓上在裝修，吵得她整晚睡不着。她車禍以後容易害怕，我讓她過來住幾天。”

陳梨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搭着桌沿。

“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就搬走，硯青哥說你腿傷了，暫時用不上書房，讓我先住着。”

“幾天？”

“不會很久。”陳硯青立刻回答，“等她那邊安靜下來就走。”

我的圖紙被咖啡杯壓出一道圓形水漬。

我拿起圖紙，指尖微微發抖。

“我需要用書房。”

“你現在腿傷成這樣，醫生讓你少走動，臥室裏也能辦公。”他放緩語氣，“別因爲一把椅子鬧得大家都不舒服。”

陳梨連忙說：“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把椅子對你這麼重要。”

我收好圖紙，轉身進了臥室。

我扶着衣櫃，把行李箱從櫃頂拖下來。

陳硯青跟進來，按住箱蓋。

“你收東西幹甚麼？”

“出去住一段時間。”

“你剛出院，一個人住怎麼方便？”

“住在這裏就方便嗎？”

“陳桐，你剛出院，別這麼陰陽怪氣。”

我靠在衣櫃上，傷口一陣陣抽痛。

“那你希望我怎麼說？謝謝你把我的書房讓給別人，再謝謝你讓我搬進旁邊的小房間？”

他沉默片刻。

“主臥旁邊的小房間我已經收拾出來了，你可以暫時在那裏辦公。”

下一秒，陳梨在門外輕聲咳了一下。

陳硯青立刻回頭。

“梨梨，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我合上行李箱。

“那個房間也留給她吧。”

晚上，母親打來電話，讓我回家喫飯。

“你出院了，總要回來讓我們看看。正好梨梨今晚也回來喫飯，你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

我看了一眼客廳里正在給陳梨切水果的陳硯青，答應下來。

“好，今晚我回去。”

掛斷電話後，我拉上行李箱。

陳硯青看着箱子，眉頭又皺起來。

“回去喫個飯，你帶箱子幹甚麼？”

我握緊拉桿，避開他的目光。

“有些舊東西，該扔了。”

還有些地方，我也不會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