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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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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禮前夜,我的未婚夫陸逸澤爲了他的青梅,把我們準備了三年的婚房拱手相讓。

“時染,珊珊抑鬱症犯了,說想在我們的婚房裏過夜。”

“今晚你先去睡酒店吧,我留在這裏陪她。”

他以爲我會像以前一樣,哭着鬧着求他留下來,他連呵斥我的理由都準備好了。

但這次,我只是笑了笑,隨即將鑰匙輕輕放在玄關,貼心爲他關好門。

接着,在他將我屏蔽的微信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

“新郎換人,明天婚禮照常,誰來?”

兩分鐘後,下面新增一條評論: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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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落在玄關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陸逸澤鬆了口氣的聲音。

他突然叫住我:“時染。”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珊珊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別多想。就一晚。”

“嗯。”我應了一聲,擰開了門把手。

身後沉默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

“你以前不是最愛住酒店嗎,今晚就當放鬆一下。”

我沒說話,帶上了門。

電梯裏只有我一個人。

鏡面牆壁映出我的臉,妝容還沒卸,是下午試妝時化妝師幫我畫的。

她說這是今年最流行的新娘妝,眼尾那顆碎鑽貼得特別好,笑起來好像眼睛會發光。

我當時笑了,她也笑了。

但現在,鏡子裏這個人嘴角是平的。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陸逸澤的頭像安靜地躺在置頂。

三分鐘前,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照片,拍的是客廳那盞水晶吊燈。

這是我和他去年在意大利旅遊時揹回來的,定好要掛在婚房裏,晚上開了就像星空。

他的配文只有兩個字:平安。

但我知道,這是發給陳珊珊看的。

她抑鬱症發作的時候,就喜歡看亮晶晶的東西,這件事陸逸澤提過很多次。

他說珊珊從小怕黑,十六歲那年父母離婚後更嚴重了,只有光能讓她安靜下來。

所以他便借用這個理由,讓我把婚房讓給她。

讓我把三年的期待讓給她。

讓我把陸逸澤也讓給她......

電梯終於到了一樓,我走出去。

大廳的保安大叔跟我打招呼:“時小姐,這麼晚還出去啊?”

我衝他笑了笑,“嗯,買點東西。”

“陸先生不下來陪你?”

“他有點事。”

大叔“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我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吹得裙襬往後揚。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這條裙子,香檳色的緞面,也是下午試妝時一起試的。

陸逸澤當時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沒抬地說了一句“好看”。

現在想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穿的是甚麼顏色。

我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問:“去哪兒?”

我愣了一下:“隨便。先往前開吧。”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直接踩了油門。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駛,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年我剛進入大學時,陸逸澤在迎新晚會上講話的情形了。

當時我坐在第三排,抬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麼一眼。

便開始了後來三年的戀愛,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規劃。

我們說好先各自拼事業,等穩定下來就結婚。

他在投行,我從設計院跳出來自己開了工作室。

兩個人一起攢了五年錢,去年終於在這座城市買了這套房。

因爲陸逸澤說信得過我的審美,所以這裏面的設計,全程都是我在盯。

裝修好以後,陸逸澤很驚歎。

於是我們約定好,新婚之夜的第一次,就要在這個房子裏。

但今晚,陸逸澤和陳珊珊提前住了進去......

不過,我已經沒有精力去想,接下來他們要發生甚麼事了。

我靠在座椅上,點開微信,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沒有任何消息發來。

這些年,每當遇到陳珊珊的事,我們總會爭執。

陸逸澤知道我會鬧,知道我會打電話發微信轟炸他,知道我會哭着問他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

但每次,都是冷戰開始,我妥協結束。

後來,面對我不停抱怨的發朋友圈,他乾脆屏蔽了我。

但這次不一樣。

我回憶着以前的妥協,接着點開朋友圈,打了一行字:

“新郎換人,明天婚禮照常,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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