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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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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五千塊只剩三千。

哥哥說,陸家的房子不是福利院,住一天就要交一天的錢。

我掰着手指算了很久。

三千塊只夠一個半月。

“那剩下的時間,我睡哪兒?”

哥哥正給陸晚晚挑鋼琴,頭也沒抬。

“後院有工具房。”

“你以前連大通鋪都睡過,回來幾天就嬌氣了?”

陸晚晚按了按琴鍵,笑着說:

“姐姐最懂事,肯定不會介意。”

我點點頭。

所有人都喜歡懂事的小孩。

可懂事像一張嘴。

誰誇我一次,它就從我身上咬走一點東西。

下午,老師發通知,讓我們買統一校服。

一套八百塊。

我拿着通知單去找哥哥。

客廳裏剛送來一架六十萬的鋼琴。

陸晚晚正坐在琴前拍照。

哥哥掃了一眼通知單。

“你不是有衣服嗎?”

“老師說大家都要穿。”

“那你就說家裏困難,買不起。”

我看看鋼琴,又看看他腳上的新鞋。

原來豪門的困難,長得這麼貴。

第二天,全班只有我沒穿校服。

老師問原因,我照哥哥教的話說:

“我家困難。”

教室一下安靜了。

季小胖湊過來。

“你家不是住雲頂一號嗎?”

“嗯。”

“你家車庫不是有七輛車嗎?”

“嗯。”

他撓撓頭。

“那你家困難在哪兒?”

我認真想了想。

“可能困難在我。”

放學後,陸晚晚穿着新裙子走出來。

裙襬全是亮片,一走路就閃。

她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哥哥給我買的,生日宴穿。”

“姐姐,好看嗎?”

我點頭。

“好看。”

“才十八萬。”

她說完,趕緊捂住嘴。

“姐姐,你只剩三千塊,聽見會難過嗎?”

我沒難過。

十八萬太多,多到我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三千塊不經花。

爲了交房租,我重新幹起了老本行。

幼兒園的酸奶瓶,我洗淨帶回家。

快遞紙箱,我踩扁捆好。

我還用舊毛線編小兔子,一隻賣五塊錢。

一個星期,我賺了六十三塊五毛。

我把錢數了三遍,高興得睡不着。

再努力一點,我就能交房租了。

可第二天,鐵皮青蛙不見了。

哥哥把它倒扣在桌上,硬幣滾了一地。

“誰讓你撿垃圾回來的?”

我趕緊去攏錢。

“不是垃圾,能賣錢。”

哥哥一腳踩住那張五塊錢。

“陸家丟不起這個人,以後不許撿。”

我仰頭問他:

“可你說,我住這裏要交錢。”

哥哥被問住了。

陸晚晚馬上拿出一百塊。

“姐姐,我可以借給你。”

我剛想接,哥哥便把錢抽了回去。

“晚晚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又撿走我賺的錢。

“這些算清潔費。”

“你帶回來那麼多破爛,不用傭人打掃?”

“我都洗乾淨了。”

哥哥沉下臉。

“還頂嘴?”

“再不聽話,我就告訴爸媽,你一直欺負晚晚。”

我不敢說了。

爸媽才把我接回來。

如果我不乖,他們會不會再把我送走?

晚上,陸晚晚來到我的房間。

她盯着牀上的新被子。

“姐姐,我總做噩夢。”

“哥哥說,這牀被子是媽媽親手給你選的。”

“我蓋着它,可能就不怕了。”

我抱緊被角。

這是媽媽唯一親手給我買的東西。

陸晚晚立刻紅了眼。

“算了,你纔是親生的,我不該跟你搶。”

十分鐘後,哥哥衝進來,扯走了被子。

“晚晚只是借幾天,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追到門口。

“那我蓋甚麼?”

他指向牆角的舊外套。

“不是還有這個嗎?”

那晚很冷。

我把外套蓋在肚子上,縮成一團。

半夜,媽媽發來語音。

“棠棠,哥哥有沒有照顧好你?”

哥哥說過,告狀的小孩最討人嫌。

我把委屈咽回去,只回了三個字。

“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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