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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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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陸廷結婚的第三年,所有人都覺得我高攀了這位S伐果斷的京圈新貴。

而他是圈內出了名的口是心非,語言和行動永遠不一致。

他嫌棄我煮的面難以下嚥,半夜卻會把留在冰箱裏的三明治喫得乾乾淨淨。

平時他總皺着眉罵我嬌氣麻煩,卻會在我痛經時,整晚用他的手替我捂着小腹。

我是陪他熬過創業最苦那幾年的糟糠之妻,所以我認爲他所有的冷漠尖酸,都只是不善言辭。

直到今天,我十年的閨蜜許安安來家裏做客。

許安安穿着一條張揚明豔的吊帶裙,在客廳裏轉了個圈:

“怎麼樣?好看吧?”

陸廷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結冰:

“難看,你出門不照鏡子嗎?”

我習慣性地走過去替他打圓場。

可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他肩膀的那一秒,一個熟悉的男聲砸進我腦海:

【安安今天很美。只是這領口太低了......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

我死死盯着面前這個面如冰霜的陸廷。

這是......陸廷的心聲?

愣住片刻,水果刀在我的食指上劃出一道血口。

十指連心,可我竟然感覺不到一點痛。

“南南你怎麼搞的!”

許安安尖叫着衝過來。

陸廷也猛地站起身。

此刻卻大步邁到我面前,一把奪過刀砸進垃圾桶:

“你是不是沒長眼睛?削個蘋果能把自己切了?蠢不蠢?!”

如果是以前,我會從這暴躁的語氣裏,聽出他心疼的焦急。

我會覺得,他攥着我的手在發抖,是因爲他緊張我。

可現在,我看着他那張寫滿怒意的俊臉,聽到的卻是:

【安安就在旁邊,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安安面前裝可憐博同情?】

我僵硬地轉過頭。

許安安拎着醫藥箱跑回來,從裏面翻出碘伏遞給陸廷:

“廷哥,你輕點,別弄疼南南了。”

陸廷接過棉籤,動作微頓,腦海裏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安就是太善良了。明明上個月陪她去三亞散心的時候,她不小心切破了手,嬌氣得哭了半個小時,我哄了半宿才哄好。】

三亞散心?

上個月?

上個月我爸突發心梗住院,我在搶救室外急得連夜籤病危通知書。

我給陸廷打了無數個電話,全部關機。

事後他冷着臉告訴我,公司在三亞有個重要的閉門會議,任何人都不能帶手機。

我不僅信了,還在他回來時,滿心愧疚地覺得家裏的事拖累了他,熬了整整一鍋養胃的補湯端到他面前。

原來,他的“閉門會議”,是陪我的好閨蜜去散心。

“南南,你發甚麼呆呀?”

許安安見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我沒有理她,而是低頭看着那隻被陸廷死死攥着的手,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我猛地抽回手。

“你們甚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許安安愣住了,原本準備拿紗布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解釋:

“南南,你......你誤會了,我和廷哥......”

“夠了。”

陸廷卻突然出聲,一把將許安安拉到了自己身後。

他轉過頭看向我,那雙我愛了十年的眼睛裏,此刻滿是不耐。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也不想再瞞着你了。”

陸廷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南南,我對你,早就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了。”

我的心臟猛地瑟縮了一下,指尖的血滴在地毯上。

“這十年,你確實陪我吃了很多苦。可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帶着幾分輕蔑。

“每天圍着我轉,我稍微皺一下眉頭你都能緊張半天。你連一點自己的生活都沒有,就像個......”

【就像個討好我的舔狗。】

這句話,他最後還是在心裏默唸了出來。

“舔狗......”

我咀嚼着這兩個字,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我陪你從無到有,把所有的青春都砸在你身上,原來你眼裏,我就這麼下賤?”

“這不怪安安。”

陸廷皺起眉,將身後的許安安護得更緊了,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是我主動的。你也知道,這些年試圖爬上我牀的女人有多少,可安安和她們都不一樣。她拒絕過我。”

他看着許安安的眼神裏。

“從小到大,很少有人敢拒絕我,她是第一個。面對她,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動。”

“南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許安安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是我對不起你這麼多年的感情......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去死!我去死把一切都還給你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帶雨,轉身就要往陽臺的方向衝去。

“安安!”

陸廷心疼得目眥欲裂,一把將她死死撈進懷裏,緊緊抱住。

“你胡說甚麼!”

看着他們緊緊相擁的模樣,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陸廷一邊輕拍着許安安的背安撫她,一邊轉過頭看向我:

“林南,安安心思敏感,你別逼她。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對不起你,但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圈子,感情和婚姻本來就是兩碼事。”

他頓了頓:

“你放心,陸太太的位置始終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我只希望你大度一點,以後不要再去怪安安了。”

陸太太的位置。

不要怪她。

那一刻,胸腔裏那顆爲了陸廷跳動了十年的心,終於徹底死了。

我恍惚地看着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視線逐漸模糊。

腦海裏,浮現出創業最艱難的那年冬天。

我們擠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裏。

交不起電費的深夜,陸廷將我緊緊裹在他的大衣裏,把唯一一個烤地瓜掰開喂進我嘴裏。

他死死抱着我,抵着我的額頭一遍遍地發誓:

“南南,等熬過這陣子,我一定讓你做全京城最風光的陸太太。我陸廷這輩子的心動,都只給你一個人。”

可如今,那個發誓只對我心動的少年,終究還是死在了他功成名就的今天。

“陸太太的位置始終是我的?”

我輕聲重複着他這句話,突然低下頭,短促地笑了一聲。

陸廷沒再說話,而是擔心許安安做傻事,抱着她走了出去。

隨後我給律師朋友發去短信。

“媛媛,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書吧。”

“還有,陸廷給其他女人花的每一分錢,我都得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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