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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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一碗泡麪蹲在宿舍樓下喫的狼吞虎嚥。

謝崇接了一杯溫水，站在一旁頻頻皺眉。

“晚上的事的確是我忘了，但是沈知虞，你這麼大的人了，按時喫飯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人教嗎？”

見我不說話，他這才抿了抿脣。

“白天的事，你不該和她較勁的。”

我捏着筷子的手不由一頓，他卻又開口道：“夏微微的能力比你強，這是事實。況且加入我的團隊，可以領一筆不菲的科研補貼。你隨便一個包都夠人家半年的生活開支了，犯得上跟她爭這點錢嗎。”

明明是最愛喫的豬骨拉麪，我卻突然吃出了一嘴苦味。

稍稍定了定心神，我試圖同他講道理：“補貼我可以不要的。”

謝崇突然冷下臉：“我說的還不夠清楚是嗎？你明天就去找你們老師，說你自願放棄這個名額。”

我將泡麪放在一旁，稍稍後撤一步，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從我懂事起，就一直是謝崇的跟屁蟲，幾乎對他盲目崇拜，言聽計從。

連謝阿姨都忍不住打趣：“如果哪天阿崇說地球是方的，我看我們知虞也會傻乎乎跟着應和，說對呀對呀就是方的。”

可此刻，我卻生平第一次對謝崇說，不。

“我不。考試明明就是我贏了，這是我應得的。謝崇，你已經違約一次了，是我沒有同你計較，接下來的幾次比試，我還會贏的。”

謝崇似乎是被我氣笑了，他開口反譏。

“沈知虞，AI檢測過，你能贏的概率是0%！承認別人比你優秀，很難嗎？！”

我臉色一變，幾乎快要吼出聲：“AI，AI！甚麼都是AI說！AI說不可能完成就真的不可能嗎？明明我已經拿到第一了，可我在你心裏就這麼差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半晌他才冷着臉開口：“如果你連客觀的數據都不願相信，我不明白你爲甚麼要選擇這個專業，這個研究方向。”

“我早就說過這一行不適合你，是你自己不信的。”

我眼眶一熱，強忍着沒有落下淚：“我爲甚麼選這個，你不知道嗎？”

謝崇比我大三歲，他18歲那年當上了省狀元。

卻沒有按照家裏的意思去學金融，而是選擇了新興的AI模型研究。

那時候他眼睛很亮，說他一定會做出令人驕傲的成績。

而我就在一旁傻乎乎的爲他高興，然後沮喪地說，自己甚至沒有甚麼夢想。

那天謝崇罕見地笑了笑，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想不出自己要做甚麼，就跟在我身邊吧。”

於是謝崇的夢想，就成了我的夢想。

他和家裏鬧翻自己創業研究的時候，是我陪他在漏雨的出租屋，一遍一遍地敲代碼。

他的AI模型，我是第一個用戶。

他做品牌LOGO的那天，我發着高燒，於是謝崇盯着我燒得通紅的臉，在那個卡通形象的臉頰兩邊，各加了一坨腮紅。

可現在他說，不懂爲甚麼不那麼聰明的我，要鉚足了勁撞南牆。

我將泡麪碗扔到一旁垃圾桶，沒有再看他。

“哪怕AI認定我會輸，但我也一定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