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老公三十歲，癱家裏打遊戲，外賣盒堆成山，蒼蠅圍着轉。

我媽見一次罵一次。

“你非嫁這廢物，現在哭了吧？”

我每天從垃圾堆一樣的家，走進更髒的辦公室。

公司副總五十多歲，禿頂油光，開會總摸我手，眼睛黏在我胸前的工牌上。

上個月出差，他半夜敲我房門，敲到凌晨一點，還貼着門縫笑：“小周，你躲甚麼？”

上一個舉報他的女同事，簡歷到現在還掛在行業黑名單上。

我回家，老公還戴着破耳機，T恤上全是薯片渣，頭都沒抬。

可那晚我實在撐不住了,哭着把事情說了出來。

他愣了幾秒，摘下耳機，點開遊戲羣發出消息：

“有誰認識紅葉公司的人？”。

他盯着屏幕，羣裏沉默了一會兒，沒人回應。

三分鐘後，羣裏榜一大哥回了一句：“那是我家公司，怎麼了？”

當晚，公司副總收到了總部的緊急停職通知。

......

“小周，這方案的數據，你是不是又填錯了？”

方大強油膩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他靠得很近。

一股濃烈的煙臭味混着劣質古龍水，直往我鼻子裏鑽。

我盯着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僵住。

“方總，數據是按照您昨天給的報表填的。”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方大強輕笑了一聲。

他那肥胖的身體又往下壓了壓。

一隻粗糙出汗的手，狀似無意地搭在了我的鼠標上。

正好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渾身一僵。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報表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的大拇指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你這孩子，就是太死板。”

我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鼠標磕在鍵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秒。

坐在我對面的同事趙思思抬起頭。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大強，捂着嘴笑。

“周姐，方總親自指導你，你躲甚麼呀？”

趙思思是我們部門的紅人。

平時一口一個“強哥”叫得比誰都甜。

方大強直起腰，臉色沉了下去。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毫不避諱地黏在我胸前的工牌上。

“周晴，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我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方總。”

“我只是去倒杯水。”

方大強冷哼了一聲。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重重地摔在我的鍵盤上。

“既然沒有意見，這方案重做。”

我看着那份我熬了三個通宵才寫出來的方案。

“方總，這已經是第五版了。”

“客戶明天就要看。”

方大強摸了摸他那禿得發亮的頭頂。

“客戶看甚麼，是我說了算。”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小周啊，做人要懂得變通。”

“你看看人家思思，多聰明。”

趙思思在對面嬌滴滴地接話。

“強哥，你又拿我開玩笑。”

“我還不是全靠強哥栽培嘛。”

方大強哈哈大笑。

他轉頭看着我，眼神裏全是輕蔑。

“聽見沒有？”

“今晚留下來加個班。”

“我親自在辦公室教教你，甚麼叫變通。”

我咬着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想把那份文件夾砸在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

但我不能。

下個月的房貸還要還。

家裏還有一個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廢物老公。

我深吸了一口氣。

“方總，我今晚家裏有事。”

方大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家裏有事？”

“你那個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的老公，能有甚麼事？”

我猛地抬起頭。

“這是我的私事。”

方大強不屑地撇了撇嘴。

“行啊，私事。”

“那這個月的績效考覈，你也當私事自己解決吧。”

他轉身往獨立辦公室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周晴，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

“上一個在我面前裝清高的，現在還在大街上發傳單呢。”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跌坐在椅子上，手腳冰涼。

趙思思滑着辦公椅湊過來。

“周姐，你何必呢？”

“強哥就是喜歡你這款結了婚的。”

“你順着他點，升職加薪不就是一句話的事？”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要是喜歡，你自己去順着。”

趙思思翻了個白眼。

“切，不識好歹。”

“你就抱着你那個廢物老公喝西北風去吧。”

她轉過身，繼續對着鏡子補口紅。

我盯着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眼眶酸得發脹。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下班時間到了，辦公室的人走得乾乾淨淨。

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把方案重新改了一遍。

發給方大強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收拾包準備走。

方大強的辦公室門開了。

他端着保溫杯走出來，攔在我的工位前。

“改好了？”

我點頭。

“發您郵箱了。”

他沒看郵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周，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很好說話？”

我往後退。

“方總，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急甚麼？”

“今晚留下來，我單獨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