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限量腕錶

年會進入下半場。

公司包下了附近最豪華的KTV會所。

包廂裏燈光昏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掩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着屏幕上閃爍的歌詞。

林曼和羅子軒坐在正中間的C位。

羅子軒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百達翡麗禮盒。

那是公司今年爲“突出貢獻獎”準備的獎品。

也就是那個拿下百萬扶持提案的獎勵。

“林曼，這塊表我喜歡好久了。”

羅子軒把表拿出來，在手腕上比劃着。

“謝謝你特意去專櫃幫我留貨。”

林曼看着他，眼神寵溺。

“你喜歡就好。”

“這是你應得的。”

我盯着那塊表。

那隻價值不菲的限量版腕錶，是我半年前無意中在雜誌上看到過的。

當時林曼就坐在我旁邊。

她說，等拿下平臺的大項目，一定買給我。

現在，項目拿下了。

表卻戴在了別人的手腕上。

韓悅端着兩杯飲料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她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裏滿是嘲諷。

“林曼這渣女，真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拿着你寫的提案去討好新歡，還敢用公司的賬報銷。”

我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酒精的苦澀順着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裏的寒意。

“隨她去吧。”

我淡淡地說。

韓悅皺起眉頭。

“文柏，你是不是被她PUA傻了？”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他們踩在你頭上拉屎？”

我沒有說話。

羅子軒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視線。

他戴着那塊表，邁着步子得意洋洋地走過來。

“文柏，一個人坐在這裏多無聊啊。”

他在我和韓悅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這塊表好看嗎？”

他故意把手腕放在桌上，往我面前推了推。

“林曼說，這個款式特別襯我的氣質。”

“你平時總是穿那些灰撲撲的舊西裝，肯定欣賞不來這種奢華款吧。”

我看着他炫耀的嘴臉，連生氣的慾望都沒有。

“確實欣賞不來。”

我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靜。

“畢竟不是自己靠本事賺來的東西，戴在手上總覺得輕飄飄的。”

羅子軒臉色一變。

“你甚麼意思？”

“你是不是嫉妒林曼對我好？”

“文柏，你認清現實吧。”

“你只是個打雜的助理，而我是能給公司帶來資源的總監。”

“林曼是個聰明人，她知道誰對她更有價值。”

他越說越得意，甚至伸手去端桌上的果汁。

不知道是手滑還是故意。

玻璃杯一歪，紅色的石榴汁直接潑在了我的白襯衫上。

冰涼的液體瞬間滲透布料，貼在皮膚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羅子軒捂着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我不是故意的，手太滑了。”

“你不會怪我吧？”

包廂裏的音樂聲剛好停下。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曼大步走過來，一把拉開羅子軒。

“怎麼回事？”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污漬，眉頭緊鎖。

羅子軒順勢靠進她懷裏，聲音帶上了委屈。

“林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想請文柏喝果汁，他不知道爲甚麼突然推了我一下。”

“杯子沒拿穩，就灑了。”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簡直想笑。

“我推你？”

我站起身，指着桌子中間的距離。

“我離你至少有一米遠，我用內功推的你嗎？”

林曼根本不看桌上的距離。

她只看到羅子軒委屈的眼神。

“文柏，你夠了！”

她厲聲呵斥我。

“子軒好心過來陪你聊天，你爲甚麼要針對他？”

“就算你對提案的事情有情緒，也不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林曼，你瞎了嗎？”

“你看清楚是誰把果汁潑在誰身上！”

林曼冷着臉，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我。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你趕緊去洗手間處理一下，或者直接回家換衣服。”

“別掃了大家的興。”

她把紙巾塞進我手裏，然後護着羅子軒轉身離開。

“子軒，有沒有弄髒你的西服？”

她溫柔地詢問着。

我捏着那幾張紙巾，站在原地。

白襯衫上的紅色污漬像是一個巨大的嘲笑。

韓悅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衝過去。

“林曼我草你大爺！”

我一把拉住她。

“別去。”

韓悅轉過頭，眼睛通紅。

“你還護着她？”

我搖了搖頭。

“爲了這種人打架，不值得髒了你的手。”

我拿起包，往包廂門外走去。

“我去洗手間。”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我聽到林曼在裏面用麥克風宣佈。

“大家今晚喫好喝好。”

“明天的發佈會，還要仰仗羅總監多多費心。”

我關上門，隔絕了裏面的歡呼聲。

洗手間的鏡子裏。

我看着自己狼狽的樣子。

三年。

我以爲我是在陪她創業。

其實，我只是在陪她演一場她隨時可以喊停的戲。

韓悅發來一條微信。

“衣服髒了就別回來了，我幫你把東西收好。”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好。”